一个念头便是离开这是非之地。
他透过窗纸又看看,却见那任师爷正在穿吴佥事的官服,一边戴帽子,一边对县令曹甫说道:“教主,这件事瞒不了多久,这是砍头的买卖,咱们已经没有退路了,把弟兄们都召集起来,早做准备吧!可惜喽!十几年的心血……”
“行呐!这是本教主心中有数,也罢,这恐怕是天意!咱们不得不提前起事……”曹甫不耐烦地说道,又叮嘱说,“待会你们只送我到二门,任师爷你不要开口,灯底下影影绰绰瞧着像姓吴的就成……”
小林子再也不敢逗留,小心翼翼地挪动着两条麻木冰凉的腿,贴着墙根慢慢离开北窗,兀自听见县令曹甫沉着的声音:“老任你记着,明个儿我坐堂,不管怎么吆喝威吓,一口咬定是他自尽……老范,去!把这狗官写的东西都找出来烧干净,手脚利索些……”
小林子脸色煞白,他轻轻转过北房才透过一口气来,心头兀自怦怦狂跳,冲得耳鼓怪声乱鸣,下意识地揉了揉肚子,早已一点也不疼了,只觉得心里发空,头晕目眩,腿颤身摇要晕倒似的,还没走到前面,听任师爷隔墙高唱一声:“吴大人送客!”
小林子勉强撑住身子回到门面,见侧门那边县尉范藻高挑一盏油纸西瓜灯在前引着知县曹甫,任师爷假扮吴景,将曹甫送到侧门门洞时,小林子心都要跳出胸腔了,只听曹甫侧身揖让道:“大人请留步。天阴雨湿,卑职瞧着您心绪不佳,就不打扰了。您好生安息一夜,明儿卑职在衙专候。”
假扮吴景的任帅嘴里不知咕哝了一句什么,便返身回院。小林子把身子缩在耳房,隔着门帘望着曹甫、范藻徐徐过来,只用惊恐的眼睛望着这一对杀人凶手。外间的徐老板巴结请安声,众人脚步杂沓纷纷离去声,小林子竟一概没听清。他怎么也弄不明白,这帮人刚刚干过惨绝人寰坏事,居然表现得那么安详那么潇洒自如!这些人都是恶魔吗?
人都走了,临街几间门面杯盘狼藉,几个小伙计骂骂咧咧收拾着满地鸡骨鱼刺,徐掌柜的送完客走进耳房,见小林子双目炯炯躺在床上出神,刚笑骂了一句:“瓜娃子,你跑哪里钻沙子去了?在后院屙井绳尿大江么?”忽见小林子脸色煞白,神情也与平日里不对,徐掌柜倒抽了一口凉气,俯下身子摸摸小林子的额长,关切地问道:“小林子,你怎么了,额头流汗,脸色又白得像纸,莫非真是病了?”
“大舅,我没什么。”小林子拨开徐掌柜的手,傻呆呆的坐了起来,神情恍惚地望着烛光,许久声音颤抖地说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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