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急急向前见礼时,唐承朔已支着榻沿向我望来。
他的两腮已瘦得凹陷下去,满是皱纹的皮肤黯淡灰白,眉梢眼角果然如无双所说的那般,看着十分和蔼可亲,并觉不出唐天重那种咄咄逼人令人敬而远之的气势。
他的眼珠也已浑浊,略带卧病已久的呆滞,只是端详我时,明明唇角有着笑意,我依然能觉察出他不经意间泛出的警惕和猜忌。
或者,以我的卑微,他也不需要掩饰他的喜恶。
我只是不明白,初次见面,他为何会猜忌我。何况唐天祺在,唐天重却不在,更让我不安。
“你叫什么?宁……什么?”
我垂着眼睑,温顺答道:“妾身小字清妩。”
他点点头,慢慢道,“哦,果然,甚是妩媚,不怪李明昌为你自断股肱,自毁长城,不怪庄碧岚为你满门抄斩,还千里迢迢赶来,要冒险劫你出宫。”
我品度其意,必是将我当做了红颜祸水之流,垂眸答道:“古来末世昏君,以天下为一己之私,恨不能将天下美人聚集于囊中,稍有违拗,不惜血流成河,生灵涂炭,枉自令民心不稳,朝臣心寒。南楚灭国,不在于大周南伐,而在于自身失于修持,朽木中空,方才自取灭亡。这是男昏侯咎由自取,也是大周之福,苍天之意。”
“哦?”
唐承朔微眯着眼,似在重新打量我,并没有继续发问。
侍立旁边的一位年长姬妾已笑了起来,“怪不得天重疼她,果然是个可人疼的孩子。瞧瞧,一句话没和王爷辩,却说了这么一通天时人和的道理来,真是个难得的懂事孩子。”
唐承朔这才点点头,道:“你说得也有道理。生得比旁人出挑,也不是你的错。君在城头树降旗,妾在深宫哪得知。南楚灭国不假,说你祸国,就有些冤枉了。”
我听这话,便知猜对了,一定有人在他眼前说了是非,也不敢再多说,垂手默立一侧。
唐天祺已接着他父亲的口气说道:“可不是吗,大哥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心中自然有数。要说我们这清姑娘嘛,不寻常那是一定的。等闲的人物,也不能让大哥放在心上这么久了。”
唐承朔闭了闭眼睛,叹道:“天重那孩子,生就那等犟脾气,若是见了喜欢的,九头牛也拉不回来。我只不明白,你好好地藏在深宫里,怎么又会和皇上有了牵扯?”
他说着,半睁着眼睛,目光往我身上一扫,即便是在病中,那等凌厉锋锐已与唐天重并无二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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