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天子表面仍佯装出气恼。
“朕整日被那易之临折磨得够是头疼!今时还要被你们轮番烦闷!朕这天子当得怎还这般憋屈!”
“好了,你怎的整日就知生气?气坏了身子算谁的?”
“总之不算你的!反正你在乎的只是旁人罢了!殷人在乎,荀人你也在乎,你就是对朕的情绪不管不顾,你向来便是如此!”
其实,天子最想脱口而出的乃是随璟的名字,他知晓芝岚最在乎的永远只是他。但易之行最终还是没能道出那名字,一来是他不愿让眼前人愠怒,二来则是因为他难以将那二字轻松地道出口,他甚而都不愿让那男子在自己的余生中出现,这是一种潜意识里的排斥。
丢下此言后,兴许仍旧是对男子耿耿于怀,天子顿时拂袖而去,不愿再同芝岚继续争辩了。
“易之行!你等等我!你怎像个孩子!”
望其迅即离去的背影,芝岚不由蹙起了眉,她往往追在闹脾气的天子身后,在这短暂的相处时光里,芝岚早已将之视为习惯。
无论外头人是闹是恼,总之他们仍是欢愉的,可殿内的伤心人却连半分欢愉的滋味也尝不到。莫汐茹只能体味到这人世间种种的悲苦与绝望,她无可避免地爱上了易之行,哪怕至今仍是如此,甚至于说,在恨意添加上过往的爱意后,往昔那份爱意竟变得愈发浓烈,且古怪离奇了。她一面想要杀死易之行,另一面却又想要拥有他,不过每每当后者的念头蹿入脑海,莫汐茹总是极端排斥地将它挥去。深爱着仇人,这简直是人世大不耻!莫汐茹不允准自己抱持着这等可怖的想法。
狼狈的莫汐茹静默地躺在榻上,无人敢前来侍奉,她也不愿旁人就此来搅扰。女子只任眼底的泪肆意淌着,心底的悲痛时不时漫溢出来,竟叫她浑身止不住地筋挛,这光景实在有些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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