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其如此,床榻上的女子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像是在作怒,又像是羞愤。
“易之行!是你!是你杀死了爹爹!这一切都是你害的!你这个畜牲!我恨你!我恨你!我当初便是瞎了眼!竟入了此!”
女子狠毒地道着,双眸中好似再也难以容下爱意了,此时她的狰狞确乎叫芝岚骇了一跳。
然而,自始至终,天子总是这般淡然,好似莫汐茹口中道着的不是他。
“你想恨你就恨吧,朕知晓,朕有时的确可恨,朕也没法子,朕愠怒你恨朕。不过朕可提醒你一句,当初是你要入宫的,朕可从未强求过你,你可莫要将这件事也算在朕的头上,你的情意是你自己的事,与朕无关。”
天子的措辞始终冷冽,冷冽到被其执着手腕的芝岚也觉得身侧人过于寡情无义了些,以致于她一度怀疑自己是否也会在来日被易之行这般对待?不过这样也好,如此她便能顺理成章地离开殷宫了。
“你!你就是个畜牲!你就是个畜牲!”
“什么畜牲的不畜牲的?温妃,你当真是在挑战朕的耐性吗?朕都说了,朕随时都可杀了你,当初朕已容你在殿外辱没朕的名声一次了,今时你最好不要再犯,否则朕便替昨夜的你杀了今时的你好了。”
天子的目光像是剜刀,不仅深切地割裂在莫汐茹的脸孔上,亦同时将她的内心划开得七零八落,她再一次感受到易之行带予她的崩决感,她恨不能当即手刃眼前人。
可惜,芝岚并不给她这个机会,由于天子的情绪过于水涨船高,芝岚赶紧将他拉离,离开之时,还曾万般无奈地瞧了莫汐茹一眼。
莫汐茹悲痛地望着那两抹身影的离去,不得不说,她至今还嫉妒着芝岚,芝岚能拥有天子的爱,而自己却只能拾起天子扔下来的绝情,这等鲜明的对比不断在女子的心头作祟,她当即捂住胸口,忽觉其中剧痛难忍。
方至外殿,芝岚便‘教训’起天子来。
“你适才在作甚?你大可不必如此的。”
“你现如今还在帮着那女人说话?芝岚,你是疯了吗?朕瞧你过往也没这么好心,你不是厌弃殷人吗?那你今时维护她又算是怎的一回事?”
“我哪里是维护她,我是担心你的安危,她现如今已然什么都不顾了,我当然想叫你离她越远越好,你尽爱胡思乱想。”
此言落下后,易之行才觉百般郁结的内心舒坦了不少,说到底,只要芝岚仍还惦记着他,他便能慷慨地原谅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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