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小字——“S.W. to L.J.“——在日光灯下仍然清晰可辨。她伸手摸了摸表壳,冰凉而光滑,像一块已经被很多人的手磨了太久的石头。
她不知道那根连着Theo的线现在是什么状态。李杰在波士顿给她打过一次电话,说秒表在Oliver醒来那天早上就彻底停了,之后再也没动过。但他说话的语气里没有担心,只是像在陈述一件他已经接受的事实。他最后说了一句:“他在做他该做的事。“
波士顿那边,六月的查尔斯河在正午的阳光下绿得像一条被碾碎的翡翠带子。
Oliver在住院恢复两个月后被转到了康复中心,又过了三周才被允许出院。他现在住在李杰合租公寓的隔壁房间——其实是李杰把原来那间小客厅用书架隔出了一半,摆了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盏落地灯。门框上挂着一串风铃,是Oliver出院那天在路边一家二手店自己挑的,黄铜色的小鱼形状,风吹过的时候发出细碎的、像钥匙串碰撞的声音。
李杰从图书馆回来的时候看见Oliver正坐在窗边的书桌前写字。他的笔迹比假地球那会儿稍微抖一些——这是长时间植物人状态后神经重新接通的正常现象,医生说要恢复到完全稳定还需要至少一年。但他能握笔、能画那条半片羽毛的轮廓、能在解剖图谱的边缘用铅笔做笔记,这在神经科医生看来已经算是“超出预期“的恢复了。
“今天写的什么?“李杰把背包放在地上,走过去弯腰看。
Oliver把本子合上,侧过脸看了他一眼。灰绿色的眼睛在午后的光线里带上了一点琥珀色的暖调,泪痣被窗棂的影子切成了两半。他的嘴角弯了弯,没有回答,只是把本子往自己面前拢了拢。
“又记日记?“
“不告诉你。“Oliver把笔帽扣上,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微微僵了一下——那是卧床多年后关节的残余反应,每天早上要活动十几分钟才能完全缓过来。他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用那只深蓝色的水杯,杯壁上那张羽毛贴纸已经被他换了一张新的,同样的图案,但边角平整,不再翘起。
李杰站在书架旁边看着他。他们之间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厨房窗外的光线照进来,把Oliver站着的轮廓切成一半明一半暗。李杰看着那截细瘦的小臂从水龙头下伸过去接水,看着肩胛骨在薄薄的T恤下面轻轻动了一下。他认识这个人还不到半年,但胸腔里那根弦已经习惯了和他共振的频率,习惯了在他靠近的时候轻轻颤一下,像一把琴在调好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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