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liver笑了一下。那颗泪痣在晨光里亮了一瞬,像一粒被重新点燃的、隔了很久很久的余烬。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把眼睛重新闭上了。但他的手指在李杰的掌心里轻轻蜷了一下,力度刚好让人感知到——不是抓紧,也不是松开,只是“在这里“的意思。
病房里安静下来。监护仪发出稳定的滴答声,窗外波士顿的晨光正在漫过查尔斯河,把窗帘上的花纹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李杰坐在床边没有动,掌心贴着Oliver的掌心,感受着那道正在从凉转暖的温度缓慢地、但不间断地攀升。
口袋里的秒表停了。他感觉到大腿外侧那块金属的弧形表面失去了最后一丝震动,彻底安静下来,像一件终于完成了任务的工具在完工后自然地合上了眼。他没有把它掏出来看,因为他知道——那根连着Theo的金线已经断了。但那种断裂的方式不像是坠落,更像是一根被拉到太远的绳子终于在两端都到达了该到达的位置后,被轻轻解开了。
他坐在那里,一只手握着Oliver的手,另一只手隔着裤子口袋的布料按了按那块冰凉的金属表盘,在心里对那个灰蓝色眼睛的年轻人说了一句话。没有出声,只是在胸腔深处那根弦上拨了一下,像一个不会被任何人听见的音符。
他说的很简单:我知道了。
窗外,波士顿的玉兰树正在四月的晨光里开出今年第一批花。花瓣白得像雪,但没有那么冷,一树一树地沿着查尔斯河岸边铺开,在风里簌簌地落,落在草地上、长椅上、早起慢跑的人的肩膀上。没有人知道这些树是什么时候开花的。但空气里的甜味证明它们确实开了。
七楼病房里,Oliver再次睁开眼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边缘漫进来大半片,落在床尾的白色被子上,把被子照出一层暖融融的质地。他侧过头看向李杰,灰绿色的瞳孔在光线里恢复了那种琥珀色的暖调,泪痣在颧骨上方安静地嵌着,像一枚从未被取下来的坐标标记。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但还带着那种很久没喝水的人特有的涩意:
“你还没告诉我,那三个字是什么。“
李杰看着他。晨光在两个人之间缓缓流动,把病房里所有硬朗的线条都染软了一度。他想了想,然后说: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Oliver没有回答。他只是把那只被他握着的手翻了个面,掌心朝上,贴着李杰的掌心。
窗外又有一阵风经过,把玉兰花瓣吹起来几片,贴着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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