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楼大堂里,食客们三三两两坐着,此刻却都忍不住悄悄往楼梯口这边瞟。
裴知衡却浑然不觉似的,只仰头望着楼梯尽头。
他面色苍白,额角薄汗密布,后背的衣裳洇着些微暗色,大约是方才走得太急,背上的伤口又挣裂了。
可他却又不肯挪步,那姿态瞧上去倒显出几分执拗的可怜来。
裴知衡等了许久。
楼上的雅间却始终没有动静,门扇紧闭着,连道人影都没有。
裴知衡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攥着礼盒的手指节泛白。
他垂眸,目光落在手里那只锦盒上。
里头是一对翡翠镯子,是他特意去铺子里挑的,花了小半月月俸。
他原想着,她见了这镯子,想起从前的情分,心肠总会软一软的。
可她竟连半面也不肯予他。
裴知衡闭了闭眼,只觉得荒唐。
他不过是纳了一房妾室罢了。
世间主母,哪个不替夫君操持纳妾之事?
她许岁宁嫁进裴府两年,他虽不曾对她热络,可也不曾苛待过她。
吃穿用度,皆是最上乘的,逢年过节,体面周全,从不曾落人口实。
便是贵人满月宴也带她同去,从不曾叫她在人前失了体面。
至于娇姐儿的事,他承认自己有错,可他也不是全然不顾她的脸面。
许娇进门后只能为妾,老太太说生的孩子全记在她名下,他还点了头的。
他自以为如此便算两全了,正妻之位不动,妾室不过添香。
她仍是他的妻,他仍是她的夫,那个位子他从未想过要给旁人。
男子三妻四妾原是常事,他纳许娇为妾,不曾动摇她正妻的地位,她还不足够么?
而今他伤得这样重,那几鞭子抽得皮开肉绽,疼得他几日几夜睡不了一个整觉。
卧榻之上,翻身亦难。
可听说她要走,他还是挣扎着起来了,拖着这副身子一路追到侯府,又打听到她在醉仙楼,一刻不停地赶过来。
他这般委曲求全,这般放下身段,许岁宁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何况她将他往旁的女子那里推,她在他伤重的时候离开,他都不怪她了。
只要岁宁肯回转,只要她肯回头看他一眼,那些事他都可以当作不曾发生过。
但他心中亦非全无怨怼。
只是那恼意之下,终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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