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府坐落在朱雀大街东首,上头挂着御赐牌匾,朱漆大门终日只开侧扉,却无人敢说半个“慢”字。
姬长龄今日难得回府,跨进二门的时候,苏氏正坐在西次间的暖炕上,手里捏着一卷画轴。
见他进来,便搁下了,笑着招手让他近前坐。
苏氏是姬长龄的生母,年逾五十,鬓边已见了银丝,却生得慈眉善目,面皮白净,一双眼含着笑时便弯成两道月牙,瞧着极是可亲。
姬长龄今日穿了一身竹青色的常服,坐在那里,腰背挺直,眉目疏淡,一双眼睛像是隔了万水的远山淡影,叫人看不透里头装着什么。
便是庙里受了千年香火的金身佛像,大约也不过是这般神情。
苏氏看着他,心头难免泛起些许无奈。
她这个儿子流落在外数载,当年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从苏城寻回来。
彼时他已十七八岁,模样倒生得极好,可性子早就定了,疏疏淡淡的,便是对她这个生母也始终隔着一层。
姬家上下费了多少心思教他规矩、授他经义,他学是都学进去了,可人却愈发的冷。
苏氏这些年想方设法地往他跟前凑,煲汤送羹、添衣问暖。
只是这孩子总是一副不咸不淡的模样,从不曾真正与她亲近过。
母子两个隔着一张矮几坐下,苏氏便将手边那几卷画轴推到他面前,笑吟吟地道:“长龄,你来得正好。母亲前几日托人收了几幅画像,都是京中各家府里未出阁的姑娘,你闲来无事打开瞧瞧,兴许有合眼缘的。”
她说罢,又点了点其中几幅,“王家那个三姑娘我见过一回,生得周正,性子也温顺。”
“还有李家二房的,一手好丹青,听说与你那画风倒相配……”
画轴在紫檀案上依次排开。
姬长龄只淡淡扫了一眼,没有伸手去碰。
“母亲,儿子无心于此。”
苏氏的笑凝了一瞬,旋即叹出口气来。
她活了这许多年,见过多少桀骜不驯的少年郎,哪一个到了娶妻的年纪不是高高兴兴地相看姑娘?
偏她这个儿子,回回提起婚事便像一堵冷墙似的立在那,任你拿什么去敲,也敲不出一丝回响。
但姬长龄到底是自己的骨肉,即便他再不亲近,也总盼着能成个家。
“旁的男子到了你这般年纪,孩子都满地跑了。你倒好,一拖再拖,年年都说‘不急’。长龄,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无极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