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回,字不多,但每条都让邱玉林知道他在看。他还把自己攒的那三千八百块汇给了邱玉林——分成两次汇的,第一次两千,第二次一千八。汇款单上的附言栏很窄,只够写几个字,他第一次写的是“生活费”,第二次只写了三个字:“别省着”。邱玉林收到后发了一条很长的短信,杨晓东反复看了好几遍,最后只回了一句:“你以前在四果汤店门口说的话——‘该听的时候听,不该听的时候别听。’这句话你也要听。”
九月中旬的一个周末,杨晓东去镇上的邮局给邱玉林寄东西——一件他母亲织的毛衣和一包家里晒的鱿鱼干。母亲自从知道邱玉林的事之后,嘴上不说什么,但每到换季就会多织一件毛衣,用的是服装厂里剩下的尾料毛线,颜色凑不齐,袖子是深蓝的,身子是浅灰的,拼在一起像东埔海边的暮色。她把毛衣叠得整整齐齐放进袋子里,说了句“厦门冬天风大,比我们这边湿冷,穿厚点”,就转身去厨房切菜了。杨晓东在邮局排队的时候碰到了邱尚杰。他手里也拿着一个包裹——大概也是寄给邱玉林的。
两个人站在邮局的队列里,隔着一个正在贴邮票的老太太。邱尚杰比中考前胖了一些,颧骨不那么突出了,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他穿着一件泉州三中的校服,胸前印着学校的校徽,看起来比东埔五中的校服精神不少。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同时开了口。
“你先说。”杨晓东指了指柜台。
“你先来的。”邱尚杰往后退了一步。
柜台前的老太太终于贴完了邮票,慢悠悠地拄着拐杖走了。邱尚杰走上前,把包裹放在柜台上。邮局的工作人员是个中年女人,认识邱家的人,一边称重一边跟他聊天,说尚杰出息了,考上了泉州的学校,又说玉林去厦门了,你们邱家今年真是双喜临门。邱尚杰应付了几句,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拿到邮寄回执之后,他转过身,对还在排队的杨晓东说了句:“我先走了。”
“路上小心。”杨晓东说。
邱尚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我姐上次打电话回来,说她实训课考了全班第二。她说谢谢我给她攒的学费。”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比刚才轻了一些,“我说——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邮局门上挂着的风铃被门带动,叮叮当当地响了一阵。
杨晓东把包裹寄出去之后回到家里,把邮寄回执夹在邱玉林的笔记本里。那本笔记本还在他这里——邱玉林临走前说让他保管着,等放假回来再接着写。他从头到尾翻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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