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
“这个给你,”她说,“这是我给你的贝壳。你那些碎掉的,是你自己捡的。现在这个,是我给的。两个加在一起,就是所有的了。”
“所有什么?”
“所有我们说过的话。所有看过的夕阳。所有挖过的蛤蜊。所有被风吹散的‘明天见’。所有——”她的声音哽了一下,但没有停下来,“所有的所有。都在这里了。”
杨晓东把所有的贝壳——碎片的、完好的、手链上取下来的——全部放回塑料袋里,然后重新放进口袋。口袋很重。不是重量,是别的什么。
“照顾好自己。”他说。
“你也是。”
“我会去看你的。两个多小时,你说过。”
“我等你。”
邱玉林转身走了。她往西走,夕阳在她前方慢慢沉入海平线。杨晓东站在石头上,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暮色中。
那天晚上,杨晓东一个人在海堤上坐了很久。退潮了,滩涂上露出大片的泥地,那块大石头稳稳地立在那里,石缝里的纸条还塞着——那张写着“不管等多久,我都在”的纸条,被塑料袋保护着,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已经快八个月了,纸条上的字迹大概已经褪色了,但杨晓东知道它还在那里。
他想起去年九月第一次遇到邱玉林的那个下午。他想起她教他挖蛤蜊时抓住他手腕的温热掌心。他想起她在台风天里抱住他时颤抖的手臂。他想起她在食堂后面空地上挡在他面前时仰头直视弟弟的坚毅眼神。他想起她在元宵节的灯笼下说“你以后每年都来海堤上看灯好不好”。他想起她在教育局门口喊出的那一声嘶吼。他想起她把成绩单递给父亲时的那句“过了”。他想起了所有的事,从五金店的一次回眸,到滩涂上的无数次等待,到那些被风撕碎又重组的“明天见”。
然后他想起今天邱玉林转身前的那个笑容——那个笃定的、明亮的、不再有任何害怕的笑容。那个笑容告诉他,她不会再回来了。不是不回来看看,而是她已经不再属于这里了。她属于更蓝的海,更宽阔的世界,一个不再需要她说“我没有前途”的地方。
杨晓东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沙子。海风还在吹,带着七月的燥热和腥甜。远处的渔火在海面上闪烁,像一粒粒被撒在黑色绒布上的碎钻。他听到海浪拍打堤坝的声音——那个声音陪了他一整年,从开学第一天到现在。他曾经觉得那是全世界最普通的声音,现在他知道,那是无数个“明天见”的回响。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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