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杨晓雨冲着厨房喊,“哥在搞对象!”
母亲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上还拎着一把湿漉漉的菜刀。“什么对象?晓东,你不是说都是同学吗?”
“就是同学。”杨晓东感觉自己的耳朵又开始发烫了。他低着头往房间里走,听到妹妹在身后咯咯地笑,笑声尖细又得意,像一只偷到了鱼的海鸟。
“同学不会让你耳朵红成那样。”母亲说了一句,然后继续回厨房切菜了。菜刀落在砧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咚咚声。
杨晓东走进自己的房间,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深吸了一口气。他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烫得能煎鸡蛋。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然后把今天赚的八十块钱放进枕头下面的信封里。
第二天是五月二日,星期一,还在放假。下午两点,杨晓东准时出现在滩涂上。
邱玉林已经在那里了。她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袖衬衫,外面套了一件薄薄的浅灰色开衫,头发编成了辫子垂在胸前,而不是平时那种随便扎起来的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更正式,更认真,更像一个要去办大事的人。杨晓东远远看到她站在石头旁边没有坐下,就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你来了。”邱玉林看到杨晓东,语气里有一种不寻常的郑重。她的手指在胸口绞在一起,指节微微发白,像是酝酿了很久的话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怎么了?你昨天打电话说有什么重要的事?”杨晓东问。
邱玉林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海风把她的辫子吹得轻轻晃动,她抬手把碎发拢到耳后。
“昨天吃晚饭的时候,我爸在饭桌上说了一些话。他说尚杰最近模拟考的成绩出来了,能上泉州的学校,可能性很大。”
“那是好事啊。”杨晓东说。
“是好,”邱玉林说,“然后尚杰说了一句话。他说——‘姐,等我考上了,你就自由了。’”
杨晓东沉默了。他知道邱尚杰说的“自由”是什么意思——如果邱尚杰去泉州读高中,住在学校里,周末才回来一趟,那邱玉林的行动自由就会大得多。邱尚杰不会再像老鹰盯着猎物一样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不会再查她的行踪、翻她的东西、在饭桌上质问她和谁见了面。她可以光明正大地去滩涂,不用再趁父亲午睡的时候偷偷溜出来。
但他也知道,邱尚杰这句话里有另一个意思——“等我考上了”——这个前提意味着,在此之前,一切维持原状。邱玉林的牺牲还在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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