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士兵看见车队靠近,大踏步走上前来,声音粗犷而响亮。
赶车的老太监不慌不忙地从袖子里摸出一块腰牌,在士兵面前晃了一下。那士兵定睛一看,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先是一惊,然后迅速恢复了镇定,但那握刀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他转身朝身后的同伴们一挥手,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让开让开!”城门口的士兵立刻将排队的人群往两边拨开,让出了一条宽敞的通道。
马车缓缓驶过城门洞。杨宁掀着窗帘往外看,目光扫过那个拦路的士兵。那士兵大约三十来岁,一脸络腮胡子,被风吹得粗糙泛红。他大概是没想到王爷会从车窗里探出头来看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咧开嘴,憨憨地笑了一下。杨宁也朝他笑了笑,放下车帘。车帘落下的瞬间,他似乎听见那士兵压低了声音跟旁边的同僚嘀咕了一句什么,然后传来几声压抑的惊呼和低笑。
车队沿着城门洞里的青石板路隆隆驶过。城门洞又深又暗,两侧的墙壁上湿漉漉的,长着一层暗绿色的青苔,石缝里偶尔还渗出一两滴冰凉的雪水,滴在马车的顶篷上发出沉闷的嗒嗒声。过了城门洞,眼前豁然开朗——关内的官道更加宽阔平坦,道路两旁的村落也明显比关外密集了不少,炊烟袅袅地升起,偶尔还能看见几个在田埂上追逐打闹的小孩,穿着花花绿绿的棉袄,脸蛋冻得红扑扑的,笑声被风送出去老远。
杨宁靠在车壁上,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开始回忆山海关的历史。这座雄关依山傍海,恰好卡在东北通往华北的咽喉要道上,自古以来便是兵家必争之地。当年清军入关之前,努尔哈赤和皇太极父子两代人拼了命地想要突破这道防线,却始终被挡在关外,铁骑踏遍了辽东的每一寸土地,却始终没能让山海关的大门朝他们敞开。最终打开这座城门的是一个汉人——吴三桂。杨宁想到这儿,心里泛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明朝的最后一根支柱竟然是这样一个主儿。
出了山海关,离京城就不远了。窗外的风越来越暖,带着早春泥土解冻时特有的那股腥甜气息。官道两侧的树枝上还挂着残雪,但雪层底下已经隐约能看见一丝青灰色的树皮了。杨宁放下车帘,重新靠回车厢壁上,心里默默地盘算着——十天,快了。这座庞大的帝国的心脏,那个他无数次在史书上读到过的北京城,很快就要出现在他的面前了。而那个坐在龙椅上的康熙皇帝,又会是怎样一个人?他写给他的那封信,措辞虽然随意,却透着一股子让人琢磨不透的意味——是敲打?是试探?还是真如表面上那般家常?
窗外的马蹄声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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