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图,上面用朱砂画着一条蜿蜒的红线,从盛京一路往西南方向延伸,经过好几个他在地理课本上见过的地名——锦州、山海关、永平府,最后抵达京城。他在心里估算了一下,沈阳到北京,直线距离大概六七百公里,放到现代坐高铁也就几个小时的事,坐飞机更是连顿饭的工夫都不到。可这是在康熙年间,最快的交通工具就是他屁股底下这辆马车,而且还是在大雪天里赶路。
“公公!”他掀开车帘,探出半个脑袋。风雪立刻糊了他一脸,灌了他一嘴的雪沫子。
马车旁边一个正埋头赶路的老太监听见声音,扭头看过来。这老太监大概五十多岁,穿着一件厚墩墩的灰蓝色棉袍,胡子上挂着几缕雪花,嘴唇冻得发紫,却依旧规规矩矩地跟在马车旁边步行——按规矩,太监不能和主子同乘一辆车。
“多久到北京?”杨宁扯着嗓子问,声音在风雪里飘得零零碎碎。
那老太监抬手抹了一把胡子上的雪,脸上的皱纹在寒风里挤成一团,但笑容依旧恭敬而温暖,像是风雪里的一盏灯。“回王爷的话,最快也要十几天!”
杨宁点了点头,松开帘子缩回车厢里。十几天,和他猜的差不多。他又把帘子掀开一条缝,望着窗外白茫茫的原野。雪越下越大了,鹅毛似的雪花密密匝匝地从天上往下倒,官道两侧的白桦林被雪压弯了枝头,偶尔有一两根树枝承受不住积雪的重量,啪地一声折断,砸在路边的雪堆上。远处有几间低矮的农舍,屋顶上的烟囱冒着细细的青烟,在漫天风雪里显得单薄而温暖。
这场雪,恐怕要下到明年开春。他忽然想到这个时代的气候——康熙年间正值小冰河期,华北和东北的冬天比现代要冷得多,雪灾旱灾轮着来,老百姓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他一个王爷坐在貂皮马车里都觉得冷,那些住在土坯房里的庄稼人,这个冬天该怎么熬?
他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走着,车轴发出有节奏的吱呀声,像是催眠曲。他听着窗外的风雪声和马蹄声,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杨宁在睡梦中隐约听见有人在喊自己,那声音忽远忽近的,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他挣扎着睁开眼睛,车厢里已经暗得看不清东西了。
“奴才见过王爷!”马车外传来一道声音,比刚才更清晰了些。
“嗯?”杨宁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回王爷的话,天色擦黑了,要不要留宿驿站?”
杨宁掀开车帘往外看了看。天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无极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