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振腔往北偏西延伸，终点画了个问号。“明天开始分头行动。赛维林回学院档案馆查原初文明遗址的发掘记录——时间律塔前两座的坐标虽然被刮了，但学院在一百多年前做过一次大规模的原初遗址普查，普查报告可能保留了前两座塔的原始方位描述。卡莎回旧港区找那个取走石片的人可能留下的线索——他是几千年前的人，但他去过的地方会留下痕迹。旧港区的老建筑里可能有石片交易的传闻，或者更早的原初遗物出土记录。我去找瓦里斯。”
卡莎放下杯子，用袖子擦了一下嘴角的茶渍，没说话。她知道伊莱亚斯去学院区不单是为了翻档案，也不可能只是单纯找瓦里斯。学院档案馆里锁着的不止普查报告，还有学院建立初期所有原初遗物的登记清单。第四块石片如果曾经在学院手里，登记清单上一定有记录。瓦里斯是首席学者，他有权限调用这些清单——或者他知道清单在谁手里。伊莱亚斯去找瓦里斯是去索要一件他没有权限索要的东西，用一个已经赢了一场表决的身份，去换一个前对手的存档权限。这不是和解，是谈判。
赛维林把拓片、羊皮纸、笔记和母国石片拓本逐一收进防水皮筒。合上筒盖，拧紧，拿过伊莱亚斯杯子里凉了的茶一口喝完。海风从船舷外吹进来，把舱盖上的碎面包屑吹得满甲板滚。远处海面上，退潮已经结束，海水的颜色正在从深蓝往浅灰过渡——黄昏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