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一件易碎品。卡莎靠在门口的石柱上，看着外面广场上的学者散去，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伊莱亚斯还站在讲台边上。
他忽然很累。不是那种想睡觉得累，是脑子里连续运转了太久之后的空白——就像共振腔里钟声响完那一刻，空气忽然空了，尘埃落定，耳朵里只剩下血液流过血管的沙沙声。
他想起格雷。格雷在书店那四面墙上写满公式，写了三个月，每一行都是推演，每一面都是反问。他没有等到表决。他甚至没有等到自己的学生找到那四面墙。他只在最后一封信的末尾加了一句被划掉的话，然后把信交给了一个他信错的人。三年后，他的学生在议事厅里举起了手。不是为他复仇——复仇是瓦里斯也被赶出学院，是修订版被废止的同时首席学者也被拉下讲台。伊莱亚斯没有做那个选项。他选择了废止修订版，但成立独立调查委员会，让程序而不是私怨去裁决瓦里斯的去留。
不是心软。是格雷教他的——相信系统，哪怕系统曾经背叛过相信它的人。不是因为系统值得相信，是因为除了相信并修正系统之外，没有第二条路可以不走回原点。用钟声强行覆写公式是手段，用原件逼迫表决是手段，但最终让修订版合法废止的，不是钟声，不是原件——是表决。是那几百个举起手来的学者，是他们膝盖上摊开的笔记本，是他们合上笔记本又打开的动作，是他们最终选择站在证据而不是习惯那一边。这个选择不是伊莱亚斯替他们做的，是他们自己做的。
他走到门口，在卡莎旁边站住。她侧头看他，“那个调查委员会——独立调查——会查到他头上吗？”
“会的。质证记录、原件、格雷的信，都进入调查范围。委员会的结论会在下一届学术大会上公开。不是我能控制的，也不是他能控制的。”
“那就够了。”卡莎把羊皮纸从腰带内侧掏出来，摊开，阳光下那些水渍痕迹像退潮后留在沙滩上的纹路。她盯着它看了片刻，重新折好，塞回去，“另外两个油布包还在海里。既然调查报告的原件被证实了，那另外两个包里的东西也可能是真的。格雷的实验数据，或者他还没来得及公开的推导——三年前他做过的所有研究，除了墙上的和扔下海的，还有没有留在别处？你的导师不是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人。他同时留了墙、信、油布包、石片——四套备份。如果油布包有三个，他只来得及处理这些吗，还是他把更多东西放在了别处。而你要找下一座塔——石板上的塔位图，连线断在海上。你不能一个人去。你需要一个知道旧港区每一块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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