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旧港区南侧防波堤外起了薄雾。不是冬天那种浓得化不开的雾,是秋末海面温差大时常见的那种——贴着水面浮一层,往上走几步就散了,灯塔的光能从雾上面透过去,照得整片海域像罩了一层灰白的纱。卡莎站在一艘租来的单桅渔船的船头,把缆绳从系缆桩上解下来,往船上一扔。缆绳带着海水,打在甲板上啪地一响,惊起防波堤上蹲着的一排海鸥,嘎嘎叫着往港区方向飞。
“上来。”她朝岸上喊。
赛维林拎着两个油布包裹的器材箱,踩着晃悠悠的跳板往船上走。他不习惯这种只有两块木板宽、没有扶手的跳板,每踩一步都要停下来重新找平衡。卡莎看他走得慢,伸手一把拽住他的风衣领子,把他连人带箱子提上了甲板。
“你没上过渔船?”
“上过。但那是母国的远洋科考船,甲板比这艘船整条都宽。”
卡莎没接话。她转身去检查桅杆的绳索,顺便踢了一脚堆在船舷边上的渔网——那是租船时船主硬塞的,说光出海不撒网会被港务巡逻队查。她把渔网踢到角落里,用一块防水帆布盖上,然后回到船尾,手搭在舵柄上试了试灵敏度。舵柄的铁轴有点涩,她弯腰往轴心里倒了半瓶鱼油,来回扳了几下,涩感慢慢顺了。
伊莱亚斯最后一个上船。他手里提着一个防水皮筒,里面装着赛维林从母国带来的石片拓本、格雷那份调查报告原件,以及他在住所里花了半宿画出来的塔位连线草稿。他上船后把皮筒绑在主桅杆底座的铁环上,打了个水手结——跟卡莎学的,练了半宿,手指被麻绳磨出了两道红印。站在船尾看着他的动作,没夸他结打得不错,但也没过来解开重打。
单桅渔船慢慢离开防波堤,柴油发动机突突地响,船尾翻起一小股浑浊的泡沫。旧港区的灯光在船尾方向逐渐变小,先是码头上那排炼金工坊的炉火从一团一团光晕缩成几个红点,然后是港务局塔楼的法则灯从一根白色光柱缩成一根针尖,最后整片旧港区退成天际线上一抹淡橘色的光带,被晨雾揉散。
卡莎关掉发动机。柴油机的突突声忽然停了,只剩下海水拍打船壳的声响,一下一下,不紧不慢。她升帆——一个人干,动作利索,拉绳索时手臂肌肉绷紧,帆布在桅杆上哗啦一声展开,被晨风灌满,鼓起一个饱满的弧度。船开始借风力走,速度不快但稳,吃水线在船壳两侧翻出细碎的白浪花。
“到防波堤外还有多久?”伊莱亚斯问。
“这个风速,半小时。”卡莎把舵柄用一根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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