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里斯走后,广场没有散。
学者们站在原地,三三两两聚成小簇,低声交谈的声音混在一起,像海潮退去后留在礁石缝里的余响。没人离开。长椅上的名牌被风吹歪了,没人去扶。讲台上空空荡荡,话筒还没关,法则共鸣器的低频嗡鸣持续不断,像一个忘了收尾的问号悬在广场上空。
卡莎靠在讲台侧面的立柱上,把羊皮纸从怀里掏出来。纸面已经完全凉了。刚才发光的位置现在只剩一圈极淡的水渍痕迹,不凑近根本看不出来。她把纸翻过来,背面什么也没有——格雷没有在背面写任何东西。她盯着那片空白看了片刻,又把纸翻回去,沿着那道水渍痕迹用手指比了一圈,心里默默把这个位置在整张羊皮纸上的坐标记下来。位置本身可能就是线索。旧港区的走私贩子有时候会在货箱夹层里藏暗号,她把这种习惯学进了骨头里。
赛维林在她旁边,把格雷的信重新折好,塞进风衣内袋。动作不快,每折一道都对齐边角,像整理一份需要永久存档的卷宗。他折完信,把内袋的扣子系上,然后抬头看了一眼伊莱亚斯,问:“调查报告的底稿还在吗?”
“在。”伊莱亚斯说,“在我住所的地板下面。泡过海水,墨迹模糊但结论部分还能辨认——事故责任在承包商私自校准法则参数,不是法则本身的问题。格雷在结论页签了名,日期是事故调查委员会最终报告提交前三天。”
“那就是委员会正式报告的前一版草稿。正式报告被瓦里斯改写了,结论从‘人为’改成‘结构性缺陷’。但草稿上有格雷的签名,能证明格雷在定稿前就提出了异议。瓦里斯说他今天之内调阅不了原始档案——但他不需要调阅,他自己改的,他知道草稿长什么样。他要做的不是查证,是在质证环节攻击草稿的可信度。泡过海水的纸,墨迹模糊,没有学院档案馆的存档编号——他可以咬死这是伪造的,或者退一步说它无法核实。”
“所以底稿不够。”伊莱亚斯说。
“底稿是矛。但只有矛不够。”赛维林靠在长椅靠背上,手指又开始敲大腿外侧,一下一下,节奏不快,“瓦里斯选择质证而不是直接表决,说明他要在这个环节把你的证据打掉。一旦底稿被质证认定为‘无法核实的孤证’,下午的表决他的胜算就比上午更大——不是因为他能证明自己清白,是因为你没有再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伊莱亚斯没有立刻回应。他看向钟楼。顶层那扇拱窗的窗帘拉上了——他两小时前出来时窗帘是拉开的,阳光能照进瓦里斯的书房,照得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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