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刀都砍向他的乌纱帽——钱通的案子还没了结,私盐私硝的大案又浮出水面,连东京高太尉府的人都牵扯进来了。他张简做了六年阳谷知县,头一次觉得自己屁股底下的椅子烫得坐不住。
但他毕竟在官场浸淫多年,当机立断做了决定。
钱通案卷不再移送东京,就在阳谷县审结,判没收全部非法所得,流放三千里。西门庆私运盐硝、勾结东京官员、贿赂县衙书吏,数罪并罚,流放两千里,所有家产充公。曹师爷伪造文书、受贿枉法,革职查办,杖四十,徒三年。王婆教唆他人图谋不法之事,虽未得逞但罪证确凿,杖二十,徒一年。钱家管家周福在西门庆私宅搜查中被一并抓获——他本想投靠新主子,没想到新主子和旧主子在同一张案桌上团圆——因系钱通案首犯,移交州府另行审理。
潘金良站在大堂外围观的人群中,穿了一身不起眼的素色布衫,混在来看热闹的街坊邻居里。她没有往前排挤,只是安静地靠在门廊柱子上,听着知县一项一项地宣读判决,听着大堂里西门庆从高声喊冤到被杖责时哭爹喊娘的声音传出来,听着周围百姓窃窃私语的议论从“西门大官人真的倒了?”渐渐变成“活该”。有人压低声音说听说这次又是王捕头和武都头联手办的案,从磨坊一直追到山林,人赃并获;还有人说西门庆抓进去之前还在家里搂着小老婆睡觉,被抓的时候连裤子都没穿整齐;更有人提到好像又是金良面食铺的潘娘子最先发现的蛛丝马迹,这已经是她第二次帮衙门破大案了。潘金良听到这里,不动声色地往人群后面退了一步。
武松从大堂侧门走出来,他已经换上了正式都头的公服,腰间系着新配发的腰牌。他在人群中找到了潘金良,大步朝她走过来,脸上的表情既疲惫又痛快。那条被韩二划破的袖子已经换了新的,手臂上的伤口也包扎好了,但指关节上还留着抓捕时留下的淤青。
“知县当堂批复了我的正式任命。王捕头亲自呈的,无人再有异议。”他在她面前站定,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那块腰牌,“阳谷县都头。”
“恭喜。”潘金良微笑着,把一包用笼布裹好的热炊饼递给他,“早饭。”
武松接过炊饼,有些生涩地说了两个字:“谢了。”她始终在替他着想,不是那种替他做决定的替他着想,而是在他需要的时候给他底气。在景阳冈上信他,在他都头差事被压时帮他找证据,在他案底被翻出来时将曹师爷堵在档案库里。没有这些,他这个都头的位置坐不稳。
潘金良还没开口回答,一个身影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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