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足为虑。倒是那个贾三娘子——她手里握着的那几张地契,才是正事。”
他站起身,走到书案前,抽出一张空白信笺,提起笔来蘸了墨。
“刘管事,明日你去县衙,让师爷把武松的案卷压一压。既然钱文也想要都头这个缺,那就让武松先晾几天。一个没有正经差事的莽夫,等不起。”他一边写一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厨房今晚烧什么菜,“至于那个面食铺——先礼后兵。她不是生意好吗?那就让她再红火几天。等她的铺子有了名气,再谈城北那处院子的事。一个卖炊饼的,应该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
周福轻声提醒:“若是她跟贾三娘子联手呢?”
“联手?”钱通搁下毛笔,拿起信笺吹了吹墨迹,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就连贾三的镖局一起算进去。阳谷县的水,不是谁都能搅的。”
他将信笺递给周福,眼里的和善像一层薄冰,底下是深不见底的算计。
夜风从雕花窗棂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得烛火跳了两跳。案头那叠典当文书里,最上面一张赫然写着城北某处院落的地址——正是潘金良现在住的那条巷子。
而在潘金良全然不知的这个夜晚,灵狐正悄无声息地蹲在老巷茶馆对面的屋脊上。它的白毛在月光下太过显眼,但它藏身的屋脊有一道突起的飞檐,刚好把它遮在暗处。王婆的茶馆还亮着灯,窗纸上映着两个人影,一个矮胖,一个瘦高。矮胖的那个声音又尖又细,隔着一条街都能听见她在说“张大户家的使女”、“外地来的”这几个字眼。
灵狐的耳朵转了半圈,把那个又尖又细的声音牢牢印在记忆里,连同她的气味——劣质脂粉、茶叶渣、炒瓜子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混在一起的复杂气息。
然后它无声地从屋脊上跃下,在月光下化作一道细细的白影,朝城北小院的方向飞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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