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这个发现让她对石青的培养计划有了更明确的方向。
日头偏西的时候,铺子里走进来一个人。
那人身形瘦削,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三十出头的年纪,脸上带着一种长期抑郁不得志的人才有的灰扑扑的气色。但他走路的姿态又跟普通老百姓不一样——脊背挺得直,脚步沉稳,看人的时候目光不躲闪。他站在门口扫了一眼铺子里的陈设,挑了角落里最不起眼的一张桌子坐下,对潘金良拱了拱手。
“店家,劳烦来两个炊饼,一碗热水。”
潘金良端上炊饼和热水的时候多看了他一眼。那人的手很粗糙,指关节粗大,虎口和掌心全是老茧,一看就是常年握枪握出来的。但他身上没有军汉的悍气,也没有江湖人的匪气,反而有一种被压抑得很深的文气——他的眼角有细密的皱纹,不是风霜刻的,是心事压的。
她心里隐约有了一个猜测。原著里那个被逼得家破人亡、雪夜上梁山的八十万禁军教头,算算时间应该还在东京城里被高俅父子慢慢磨着。但这个世界毕竟不是照搬原著——她这只蝴蝶已经在阳谷县扇了好几下翅膀,谁知道蝴蝶效应会不会让某些人的命运线提前拐弯。
她没多问,只是留了个心眼。这种客人不需要套近乎,只需要给他一个安静吃饭的角落。
那人吃得很快,两个炊饼几口就没了。他喝干净碗里的水,在桌上放下四文铜钱,起身出了门。从头到尾没有多说一句话,但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潘金良一眼。
“店家这炊饼,让我想起东京一位故人的手艺。”他的语气很平淡,但眼睛里有一丝极淡的光,像是某个遥远的、温暖的记忆被炊饼的热气唤醒了一瞬间。“不错,很好吃。”
然后他转身走进了阳谷县暮色渐浓的街头,身影很快被人流吞没。潘金良站在铺子门口目送他走远,铺子里头的暗处,灵狐忽然在她心中说了一句话。
“那个人……身上有很重的血腥味。不是现在的血腥味,是很久很久以前沾上的,洗不掉的那种。但他人不坏。”
潘金良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灵狐的感知是异兽的本能,它说的“很久以前的血腥味”大概率指的是战场——一个在战场上杀过人但又带着文气的人,那十有八九就是军中的教头之流。至于是不是林冲,她现在没有证据,但值得记在心里。如果梁山好汉的命运开始提前在阳谷县周边浮现,她需要提前做好准备。
关上铺门之后,潘金良把今天的账目核对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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