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其轻微地,往旁边——往“忘”字的方向,挪了一寸。
只有一寸。
可就是这一寸,让“未”字的那一竖,微微弯曲,像一根伸向旁边的、渴望触碰的手指。
几乎在同一瞬间,忘也动了。她没有看未,她看着画里那个举灯的人,看着那个梨涡,然后,她按在“忘”字上的手指,也往旁边——往“未”字的方向,挪了一寸。
“忘”字的那一点,微微倾斜,像一滴正要落下、却又被什么拽住的泪。
两个字的笔画,在中间那道无形的、像银河一样的缝隙上,几乎要碰到了。
只差一点点。
可就是这一点点,他们给不了。不是不想,是不能。因为“未忘”这两个字的结构,注定了它们的笔画,永远只能平行,不能相交。一旦相交,字就错了,意就变了,他们也就不再是“未忘”,而成了别的什么。
他们僵持着。指尖的墨色在交错的边缘拉扯出细丝,像蜘蛛网,又像裂开的伤口。归墟的海水已经完全凝固了,像一块巨大的、封着无数光点的琥珀。那本书,也停止了吸收,只是静静地摊开着,第四页上,两个字的笔画,在即将触碰的临界点,颤抖着,凝固着。
然后,他们听到了第三个声音。
不是铃,不是灯,不是那声“叮”的余音。是一个很轻、很轻的,像书页被风吹动的声音。
哗啦——
不是这本书。是更远的地方,是三界里,所有被归墟的光波及到的、那些被尘封的、被遗忘的、被篡改的“书”,同时翻动了一页。
那个摆渡仙君,看着掉进忘川的锤子,没有去捞。他只是缓缓坐回船头,从怀里掏出一本从未示人的、用忘川水浸泡过的皮卷。皮卷无风自动,哗啦一声,翻到了中间一页。那一页上,原本空白的地方,忽然浮现出两个歪歪扭扭的字——未忘。字是湿的,像刚用眼泪写上去的。
那个凡间的少女,看着手指上渗出的血珠,没有吮吸。她只是看着那滴血,看着血珠里倒映的窗外,然后,她手里的绣绷,绷着的白绢,忽然出现了一道裂痕。裂痕不是破的,是像被无形的笔划开,裂痕两边,慢慢显出两个字——未忘。字是红色的,像用血绣的,却没有针脚。
那个仙界的卷宗,在书架上震动得越来越厉害,最后,轰然打开,不是翻页,是所有的纸页同时竖起,像一道书墙。墙的最顶端,那本封面写着“灯铃”的卷宗,缓缓升起,悬浮在半空,自动翻开,翻到了第四页。第四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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