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余生山海葬情深。世间最苦的爱恋,莫过于此,隔空相守,生死错过,一生相望,永世无终。
天道素来冷硬,从不偏爱情深之人。陆沉与苏晚双双尘散,本是轮回往复、归于天地的常理,可那段横跨十年的灯铃羁绊,太过赤诚,太过孤勇,竟硬生生在归墟海的方寸天地间,凝成了一缕不散的情念。这缕执念不属仙,不属凡,不入轮回,不堕幽冥,死死困在黑海两岸,年年岁岁,复刻着灯摇灯亮的旧景,徒留一场无人兑现的旧约。
百年光阴倏忽而过,人间几度更迭,沧海几易桑田。昔日荒芜的断崖之下,渐渐生出零星野草,坍塌的灯塔废墟之上,偶尔会有海鸟停歇栖息。唯有那片归墟黑海,依旧终年幽暗,吞噬迷途,隔绝生死,守住了百年不变的孤寂与遗憾。世人依旧畏惧这片海域的凶险,却无人察觉,每至深夜,黑海之上会悄然浮现一点细碎微光,缓缓漂向孤岛,而朽木窗前,似有无形铃音,轻轻随风起落。
是他们残存的执念,在无人知晓的岁月里,依旧恪守着十年旧习。无人点灯,无人摇铃,是情念自演、自我慰藉的虚妄幻境。微光岁岁渡海,铃音夜夜空鸣,没有温度,没有声响,只剩一场永无结局的隔空呼应。
曾有修道高人途经此地,窥见这片海域萦绕不散的痴念,心生唏嘘。他说,二人本有一线浅缘,奈何生于隔海,困于宿命,十年双向救赎,终究抵不过天道天堑。陆沉以灯渡执念,耗尽凡寿;苏晚以铃候余生,熬尽心魂,情深不寿,执念成殇,是他们命中注定的结局。
高人不忍见执念永世飘零,欲打散这缕情念,送二人残魂入轮回,换一场来生寻常相逢。可指尖道法落下的瞬间,黑海翻涌,微光骤亮,无形铃音铮铮作响,竟是硬生生挡下了超度的道法。这缕执念,不愿轮回,不愿消散,只求困于这片山海,守着这场未完的相逢,哪怕虚妄百年、千年、万年。
原来最深的遗憾,从来不是生死别离,而是哪怕尘缘尽散、神魂俱灭,依旧不愿放过那场错过的深情。他们怕轮回转世,忘却彼此,怕来生陌路,再无灯铃相和,索性死守这片旧地,以虚妄为伴,以遗憾余生。
此后又是百年,归墟海夜夜生幻。每逢月隐星沉的至暗时刻,断崖滩涂便会浮现少年清瘦的虚影,俯身置灯,动作温柔依旧;孤岛朽窗前,亦有女子单薄虚影,抬手牵绳,摇铃等候,姿态缱绻如初。
虚影年年相对,岁岁隔空,看得见彼此模样,触不到彼此衣衫,听不见彼此私语,暖不了彼此寒凉。他们是百年前的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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