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捧笏,声音清楚,“臣弹劾谢珩奉旨赴澜州赈灾期间,屡有越权擅断之举。”
殿中不少人的目光立刻落在谢昭身上。
“第一,未经地方议定,擅自征调民船。第二,未经工部核准,毁坏官驿旧道。”
“第三,调粮、调车、调役数量,多有越出原定文书之处。第四,以官威迫使清河崔氏开放西庄,致三百余亩熟田受淹。”
念到这里,朝中已经有了极轻的议论声。
孙御史停了一下,最后道:“臣并非不知水患紧急,只是朝廷设法度,正为防地方官借‘便宜行事’四字无限扩权。今日谢珩救灾有功,便可擅征、擅毁、擅调,来日若有旁人效仿,又当如何?”
这话说完,连谢昭都在心里点了下头。写得不错,比她预想中强,难怪一路问得那么细。
萧执没有先表态,只看向谢昭,“谢珩。”
谢昭出列,“臣在。”
“他说的,你认不认?”
殿里忽然更静了,不少人原本都等着她解释。结果谢昭连想都没想,“臣认。”
孙御史明显一怔,连齐德元都转头看了她一眼。
萧执眉梢微动,“都认?”
“都认。”
谢昭神情坦然,“船是臣征的,路是臣让人挖的,粮车确实调超了原定数目,崔氏西庄也确实是在臣到场之后开的埂。”
殿中一片微妙的安静,这跟大家想的不太一样。
孙御史大概也没想到,她认得如此痛快。正准备继续开口,谢昭却看向他,“孙大人。”
“什么?”
“你的折子写得很好。”
孙御史:“……”
这是什么路数?
谢昭接着道:“就是少了些东西。”
“少了什么?”
“时间。”她抬眼,“你说臣征民船,那请问是在什么时候?”
孙御史顿了一下,“澜州途中。”
“哪一日?”
“当时渡口水位多高?对岸有多少撤出的百姓?官船还有几条能用?”
孙御史没答上来。谢昭也不逼,只换了下一件,“你说臣毁官驿。那条驿道挖开之前,河工是不是已经确认它阻住旧水路?”
“开口三丈以后,南沟水位有没有变化?是谁当场记录?”
孙御史的神色终于变了。谢昭仍旧语气温和,“还有西庄,是臣命崔晋安开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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