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德元将奏报慢慢合上,“谢珩这句话,在替很多人开脱。”
萧执抬眼,“怎么说?”
“非一日之过,自然也就非一人之过。”
齐德元道,“若人人只是少做一点,人人都有理由,最后岂不是谁都不必担责?”
萧执没反驳,只是问:“那你说,该罚谁?”
齐德元顿住,罚挪河工银去修运粮桥的?桥不能不修。
罚拿银子安置流民的?几千人不能不管。
罚最初准百姓暂垦河滩的?当年确实缺粮。
至于顾怀章,那三百二十亩甚至还只是纸上的“拟放垦”。
殿内一时只剩烛芯偶尔爆开的轻响,萧执靠回椅背,“怎么不说了?”
齐德元看他一眼,“臣在想。”
“想谁最该杀?”
“陛下。”齐德元脸一黑。
萧执终于笑了,“朕知道。”
他伸手,从旁边又抽出几张纸,直接扔到齐德元面前,“那再看看这个。”
齐德元低头,第一张,崔氏舍田保城,第二张,谢珩强逼世家毁田,第三张,官民同心,治水有方。
第四张更好,澜州主城未损,处置得宜。
齐德元越看,脸色越难看,看到最后,终于忍不住道:“胡说八道。”
“朕也这么觉得。”萧执指尖轻轻敲着御案,“同一场水。到了京城,倒长出四张脸。”
齐德元没接话。萧执又问:“哪张最好看?”
“这些传言。”
“哪张最没用?”
齐德元沉默片刻,“也是这些。”
萧执笑意淡了,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世家有义,官府有功,百姓齐心,皇帝英明。
如果照这些东西写下去,一场差点淹了澜州主城的洪水,最后甚至能写成一篇皆大欢喜的贺表。
可贺表写得再漂亮,下一次该淹还是淹。
萧执把谢昭那封奏报重新拿回来,“谢珩是真会给朕找事。”
齐德元看他,“陛下准备罚他?”
“为何?”
“擅开官道,弃田行洪,都可议。”
“那若不挖呢?”
齐德元再次沉默。萧执也没继续逼他。
过了片刻,萧执将那几份历年官评抽出来,一张张铺在御案上,“明日朝会,把户部、工部、吏部都叫齐。”
齐德元眉头一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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