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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照这么算,县衙敲锣的人是不是也得记一份头功?”
前堂一下热闹起来,谢昭坐着没动。陆停终于抬起头,在账册上划掉一个数,又改了另一个。
陈七看得直乐,“原来还真不用查。”
陆停淡淡道:“涉及别人多拿一点的时候,人通常记性最好。”
这话说得太准。接下来半个时辰,州衙里简直比菜市还热闹。
许家说自己出了船十二条。立刻有人提醒:“有三条是你们临时征来的渔船。”
许家不服:“船钱是我们垫的!”
另一个小地主报夜巡三次。旁边马上有人笑:“三次?你第二回去的时候还没到堤口就被水吓回来了。”
那地主脸都红了,“我后来又去了!”
“水退了以后?”
“……”
连那个自称“亲临堤上督励众人”的乡绅都没逃过去。
陈七忍了半天,最后实在忍不住,“这位我见过。”
所有人一起看他。那乡绅神色一振,终于有人替他说话了,天地可鉴。
陈七想了想,“水退那天,他站在堤上问我东边是不是主城。”
满堂顿时笑开。那乡绅脸都绿了,“陈护卫,我那日只是——”
“迷路。”陈七十分体贴地替他说完。
谢昭低头喝茶,肩膀都轻轻动了一下。
到后来,连顾怀章都被外头动静引了进来。他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这是在做什么?”
陆停答得十分平静,“互相核账。”
顾怀章看着堂里一群已经快把彼此祖宗八代都翻出来的人,沉默了一下,“挺热闹的。”
“嗯。”
“有用吗?”
陆停把刚改完的一页递给他,“很有用。”
原本各家报上来的壮丁,加起来足足有四百多人,互相拆完以后,只剩二百六十七。
牛车从八十多辆,缩水成五十一。草袋、木料、粮食也各自掉了一截。
顾怀章看完,神情复杂。“少了不少。”
陆停道:“因为有些东西,一个人说的时候会长。”
陈七接得飞快:“见了别人就缩回去了。”
谢昭终于笑出了声。正热闹着,崔晋安来了。
他站在门口看见满堂人,脚步都顿了一下,“这是?”
陈七小声告诉他:“大家在抢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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