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上,谢昭进门后第一件事便是想回屋换身干净衣裳,结果刚穿过前院,廊下便传来顾怀章的声音,“谢兄。”
谢昭脚步一顿,“有事?”
顾怀章站在廊下,闻言挑了挑眉,“没事就不能找你?”
谢昭笑了一声,“你现在每回一叫我,我都下意识觉得又是哪儿出水了。”
“今晚没有水。”顾怀章晃了晃手里的食盒,“只有酒。”
谢昭目光在食盒上停了一瞬,说实话,不太想去。
顾怀章认识真正的谢珩太久,越是这种没有公事、没有旁人的闲聊,越容易露出细枝末节。
可这个念头只停了片刻,躲一回容易,总不能次次都躲。她抬眼:“去哪儿?”
“后院。”
顾怀章转身往里走,又随口道:“你以前不是最嫌州衙的饭难吃?”
谢昭神色不变,“现在不挑了。”
顾怀章回头看了她一眼,“看出来了。”
这句话本身没什么,可谢昭想起下午那封崔家来信,忽然觉得这三个字多少有些扎耳朵。
后院没有旁人,顾怀章也没摆什么席面,只让人送了两碟小菜、一盏温酒,还有一盘切得极薄的酱牛肉。
陈七原本习惯性地要跟过去,谢昭只看了他一眼。陈七立刻明白,“我去找陆停。”说完跑得干脆。
顾怀章望着他的背影笑了一声,“你这随从倒挺有意思。”
“活着最重要。”
“跟你学的?”
谢昭拿起筷子,“他自己悟得快。”
顾怀章笑着给她斟了一杯酒,“还喝得动吗?”
谢昭看了眼杯中清亮的酒液,“少喝点。”
顾怀章倒酒的动作忽然停了停,“少喝?”
谢昭抬眼。下一刻,顾怀章已经笑了,“白鹿书院那年,你也是这么说的。”
来了。谢昭端起酒杯,手上没有半点停顿。
这件事她知道。来澜州之前,真正的谢珩特意跟她说过一些与顾怀章有关的旧事。
十五岁那年,白鹿书院春宴,几个半大少年背着夫子偷偷喝酒。
谢珩酒量差,偏偏嘴硬。最后喝多了,一脚踩空,掉进池子里。这件事后来被顾怀章笑了很多年。
谢昭神色自然,“最后不是掉水里了吗?”
顾怀章笑意更深,“你还记得。”
“这种丢脸的事,想忘也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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