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却慢了下来。
谢昭抬眼,“看见什么了?”
陆停没有立刻说话,只把其中两页摊开,“永宁十六年,澜州新增熟田一千七百余亩。永宁十九年,又增两千一百余亩。”
陈七等了一会儿,“然后呢?”
陆停指了指旁边的官评,“这两年,澜州考评都很好。”
顾怀章接过去一看,眉头也慢慢皱起来。新增耕地,税粮增长,这些本来就是地方官最拿得出手的政绩。
河滩少一点,荒地多一点。荒地再开成田,田一旦纳税,账面就会变得非常漂亮。
谢昭盯着那几行数字,忽然笑了一下。
陆停一看她这个表情,心里就有数了,“谢兄想到什么了?”
谢昭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把两本册子并排推到一起。
左边,是一年年缩下去的旧西支河工支出。右边,是一年年涨起来的熟田和税粮。
一减,一增。放在不同的册子里,谁都不觉得有什么。
可一旦摆到一张桌上,就格外好看了。
谢昭看了片刻,才慢悠悠开口,“我在想,如果你是知州。”
“一边是一条将近十年没发过大水、每年还要花钱养着的旧河。另一边是两千亩今年开出来,明年就能交粮的新田。”
她抬起眼,“你猜哪一个,更适合写进年底考评?”
屋里一下安静了。这回连陈七都听明白了,“所以不是没人知道河有用。”
谢昭点头,“只是它没出事的时候,用处看不见。”
田就不一样,种下去,能看见。收成多少,能看见。明年税粮多几百石,更能看见。
至于那条旧河今年少清一次淤、明年少留一丈水路,之后会不会要人命……
十年太远了,远到很多做这个决定的人,那时早就不在澜州。
裴砚看着桌上的两册东西,淡声道:“这些还不是罪证。”
“我知道。”
“甚至很多决定放回当年,都有说得过去的理由。”
“我也知道。”
谢昭伸手抽出那页官评,“所以才麻烦。”
如果真有人明知道会死人,还非要堵河,那很好办。
可眼下不是,每个人都只往前走了一小步,没人觉得自己是在毁掉一条河。
陈七盯着桌上的账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小声问:“那这事到底该怪谁?”
谢昭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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