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下没的。”
他翻着账,一项项往下点,“第一年少一成,后来少两成。再往后,减到一半。”
“最近几年,账上甚至已经不单列旧西支,只剩一个笼统的‘河道杂支’。”
陈七皱眉:“就没人觉得这不对?”
“为什么觉得不对?”门边忽然传来裴砚的声音。
他刚核完几份旧批复,手里还夹着文书,“桥修好了,粮保住了,流民也安置了。”
裴砚走进来,把文书放到桌上,“而且这些年,没有大水。”
陈七彻底没话了。谢昭靠在桌边,看着面前摊开的几本账。
这比查出有人贪河工银麻烦得多。真有人吞钱,抓就是了。
可现在,每一笔都找得到去处。甚至绝大多数时候,你很难说他们做错了。
谢昭抬手翻过一页,“继续。”
永宁十八年,州府第一次批准旧西支附近一小片滩地暂时开垦。
批文写得很清楚,不是卖田,也不是永久划归。只是两个字,暂垦。
那一年粮价高,附近几个村子缺粮,地方官允许百姓趁枯水季在滩地种一茬豆。
顾怀章看了一会儿,神情有些复杂,“这件事我听老人说过。当时官府还特意交代,真遇大水,人先撤,地不要了就是。”
陈七问:“后来呢?”
没人回答,后面的册子已经替他们答了。
第二年,没发水。于是又种了一年。第三年,还是没发。
慢慢地,临时滩地有人筑了矮田埂,说是防小水。再后来有了井,搭了棚。棚住久了,变成屋。屋边开始养鸡、种菜。
最开始,所有人都知道那是河滩。十年以后,再有人指着一片熟田说“这里原本是河”,反倒像在说胡话。
陈七盯着那几页批文看了许久,终于憋出一句,“这不就跟一点点把墙往别人院子里挪一样?”
谢昭看他一眼,“有长进。”
陈七精神一振:“我说对了?”
“差不多。”
谢昭道,“第一回只挪半尺,邻居没说什么。第二回再挪半尺。”
“等挪到第三回,你自己都快忘了,墙原来在哪儿。”
陈七听得莫名有点心虚。幸好,他没院子。
陆停却已经翻到了另一册,这次不是河工账,而是澜州历年的秋核簿。
他原本只想找历年耕地变化,翻到中间几页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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