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坐在火炉旁。一手执着茶盏,一手懒洋洋地翻着一本兵书,像是在等一场早就知道结局的戏。
赵公公站在殿门口,时不时朝外张望。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启禀陛下!”一名小太监顶着满头风雪,扑通一声跪倒在门口,“沈府出事了!”
兵部尚书脚下一顿,几乎是脱口而出,“这么快?”
赵公公也变了脸色。唯独谢昭,连翻书的动作都没有停。仿佛这一句禀报,本就在她意料之中。
萧执转过身,神色沉静,“说。”
“沈府西仓走水。火势不大,很快便扑灭了。”
兵部尚书长长吐出一口气,“烧了什么?”
小太监低着头,声音却越来越小,“仓……仓房烧得不重。可西仓里的账册,全毁了。”
御书房,骤然安静。兵部尚书猛地一拍额头,“坏了!账册没了,沈家拿什么调货?拿什么调人?”
户部尚书脸色也沉了下来。账册对于官府,只是账。可对于商人而言,却是半条命。
谁知道就在众人神色凝重时。
“叮。”一声轻响,谢昭放下茶盏。她抬起头,忽然笑了,“烧得妙。”
兵部尚书一脸错愕,“烧……烧得妙?”
谢昭没有回答,而是望向萧执,“陛下。若有人想断北境军粮,您觉得,最该烧什么?”
萧执几乎没有思索,“粮。”
谢昭点头,“兵部呢?”
兵部尚书立刻答道:“船、车、盐、人。”他说得斩钉截铁。
谢昭又望向户部尚书。户部尚书沉吟片刻,“银。还有账。”
谢昭终于笑了,“都对,也都不对。”
一句话,三人同时望向她。
谢昭缓缓起身,走到御案前,却没有去碰舆图,而是拿起一本户部旧账,轻轻放在案上。
“粮烧了,可以再买。船沉了,可以再造。车毁了,可以再雇。人没了,可以再招。”
她轻轻拍了拍那本账册,“唯独这个,最容易让一个商人自己先乱。”
兵部尚书终于反应过来,“所以……”
谢昭轻轻点头,“他们烧的,不是账,是沈万金的胆子。”
殿中静得只剩炭火轻响。
萧执忽然开口,“若沈万金今夜慌了,连夜调船、调人、调银。便等于告诉所有人,朝廷已经选定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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