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十年十二月二十日。
金陵城南痘房的木门,在午后暖阳里缓缓打开。
最后一名天花病人从痘房里走出来时,街口已经聚了不少人。
那是个四十来岁的染坊伙计,一场病熬下来,人比进去时瘦了许多,脸上还能瞧见痘痂脱落后留下的浅浅坑印,好在精神已经恢复过来,虽然走得不快,脚步却十分安稳,只由旁边医工虚扶着胳膊,便自己一步步跨过了那道院门。
防疫所医官当街替他做完最后一次查验,又将衣物与随身物件重新消杀,这才把一张盖着红印的出院凭照交到他手里。
应天府尹曹廷训就站在台阶下面。
这些日子,他几乎住在上元司,白日追着接触册跑,夜里盯着各坊送来的统计表,胡子都熬白了好几根。眼下看着那名伙计走出痘房,他先接过书吏递来的全城疫图,提起朱笔,在城南最后那个红圈上重重划了一道。
“自今日申时起,金陵现存天花病人,清零。”
街口静了一息。
紧接着,欢呼猛然炸开。
守了半个月木栅的军士把长枪高高举起,医工们抱在一处笑,几个每日给痘房送饭的妇人当场抹起了眼泪。更远处的百姓听见动静,消息沿着坊巷一路传开,卖炊饼的敲起炉铲,茶棚掌柜把门口那串许久懒得碰的铜铃摇得叮当作响。
半个时辰后,这份急报送进了东宫。
朱标接过那张纸,从头看到尾,手指在“清零”两个字上停了很久,随后抬头看向案对面的朱橚。
“老五,成了。”
朱橚这几日也熬得厉害,桌边还摊着各坊补种册与痘苗库存表,听见这句话,他把手里的炭笔往笔架上一搁,整个人往椅背里靠了靠,胸口积了许久的那股郁气终于松了下来。
“金陵这一场疫情算是过去了。”
朱标轻轻颔首,很快又把急报重新铺开:“城里的病人清了,痘苗普种还得继续。前些日子补报出来的接触者已经全部圈住,各坊剩下的人口也该趁着眼下这股热乎劲接完。百姓如今肯主动来,正是把这件事彻底做成的时候。”
“我也是这个意思。”朱橚坐直身子,将旁边一册新誊好的章程推过去,“格致院昨夜刚把京师这次处置过程整理完,从发现病例开始,到接触追查,再到环形接种与疫坊管理,每一步都写进去了。大哥拿去给父皇看,朝廷今日便能往各地发。”
朱标翻开几页,越看越认真。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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