痘疫暴发的时节里,便值得继续追查。
尤其周进本身属于内官监有品级的典簿。
这类人平日出宫办采买,更常做的是定价与签押,真正跑街搬货自有下面的小吏和随从。
如今他亲自踏进香烛铺,反而成了整份记录里最扎眼的一处。
徐妙云把内官监的支领档案调来,又顺着银钱去向查到东宫私例,很快找到了一张签押。
“殿下,香烛记在侧妃吕氏的名下。”
朱橚刚从前面的密接排查回来,听见这句话,神情微怔。
“她买香烛做什么?”
“祭父。”
徐妙云解释道:“吕氏的父亲被发配北平后,入冬时染上天花,前些日子已经病故。死讯传回金陵,她也知晓了,按时间推算,这次采买香烛,正是在她收到父亲死讯之后。”
朱橚站在原处,迅速整理起眼前这些信息。
吕氏。
朱雄英。
这两个名字一旦出现在同一件天花案里,他立刻想起了前世读过的相关情节。
洪武晚年的皇位更替中,吕氏这一房恰好属于最终获益的一方。
如今雄英碰上天花,这自然会引出更多阴谋层面的怀疑。
徐妙云也恰好想到同一层,便直接问道:“殿下也觉得这张采买单有问题?”
朱橚回过神:“你发现了什么?”
“周进的反常。”
徐妙云把调查记录翻到出宫那一页。
“真正蹊跷的是,周进到了香烛街以后,特意把随从留在街口,独自进铺待了近两刻钟。采买原本是公开差事,他偏偏把经手的人全隔在外面,这一趟究竟只是买香烛,还是另有目的,便值得细查了。”
她继续说道:“更要紧的是眼下城中正在起痘,香烛铺近来聚着最多的,正是办丧事的人家和替亡者祭奠的亲眷。周进常年在宫里办差,防疫章程也学过,他偏偏在这个时节亲自去了香烛铺。”
朱橚原本只从前世记忆生出的猜测,此刻在现实里也找到了能够对应的疑点。
“你的意思是,这趟采买本身就值得查。”
“是。”
徐妙云神情凝重,思忖道:“若有人存心把痘疫带进宫城,香烛铺正好容易接触到刚办过丧事的人。周进回宫以后继续接触宫人,传染范围便会迅速扩大。”
朱橚的呼吸慢了几分。
问题也跟着摆到了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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