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落锁以后,原本热闹的冬至夜像是被人一刀劈成了两半。
宫门之外,禁军披着雪立在廊下,任何人不得擅入。
宫门之内,方才还围着一口鸳鸯锅说笑的一家人,此刻却隔着东暖阁那道门帘,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韩谨已经让人把朱雄英身边能撤的软褥、衣物尽数分开,又命近侍以浸过药水的布巾遮住口鼻。
可真正到了榻前,却没人敢再随意靠近。
天花二字压在头顶,谁都知道这时候多碰一下,便可能多添一个病人。
宫里的隔离章程已经全数启动。
东暖阁内只留下最少的人手,外间另划出一道传话的界线,药箱、热水和换下来的衣物都只许从固定位置递送。
连马皇后想亲自进去,都被韩谨红着眼劝住,只能隔着几步看着榻上的孩子。
最折磨人的不是忙乱,反倒是这种人人都知道该做什么、却谁也不敢多做一步的等待。
常穆英几次想往前去,都被朱标死死拦着。
她如今有孕,腹中还怀着孩子,朱标便是再心疼儿子,也不敢让她拿自己和未出生的孩子去赌。
“戴思恭怎么还没来?”
朱元璋已经问了第三遍。
没有人敢答。
直到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杜安道隔着院门停下,甚至没有像往常那样入内复命,只站在风雪里高声禀道:“陛下,戴院判来不了!”
朱元璋猛地转身:“什么叫来不了?”
“外皇城痘房今日又收了七名痘症患者,戴院判从下午起便一直守在那里。他亲自看过病人,也进过重症隔间,按防疫局定下的章程,凡近距离接触痘患之人,未满隔离期限,不得进入内宫。”
这句话一落,暖阁里一时竟没人出声。
那套章程,是朱橚亲手一点点定出来的。
从前宫里一有疫病,最怕的便是有人仗着身份破例,今日这个说有急事,明日那个说只进去片刻,最后一道隔离线便能被撕得千疮百孔。
所以防疫规矩立下时,朱橚的规矩定得很死。
不论是谁,接触过烈性传染病患者,先隔离,再谈旁的。
如今,这规矩第一次真正挡住的,却是他们最想见的人。
朱元璋脸色难看到了极处,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这破规矩……”
朱橚却低声道:“不能破。”
朱元璋霍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无极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