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宁书院的讲堂里,今日坐得比往常更满。
自雨花台一案之后,各处书院接连停讲,许多生员以节食相争。
梁寅更成了江南士林公认的领头人。
此刻堂中聚着数十位宿儒,门外还有各地赶来的士子,人人都在等朝中的消息。
午后,一名从金陵赶回的门生快步入堂,衣袍上还带着一路风尘。
“先生,朝会散了。”
满堂杂声迅速停下。
梁寅坐在上首,待周围的议论声渐渐止住,他这才问道:“朝廷如何商议科举?”
那门生喘匀气息,立即答道:“御前有人奏请改科场,以新学统摄会试,经义三场改作辅科。陛下当殿询问六部与国子监,听了很久,吴王也在朝中提到算学和格物,说国家选才重在实务。”
话传到这里,堂中已经响起大片惊声。
“统摄会试?”
“经义改作辅科?”
“天下士子苦读十数年,朝廷今日便要更换科场的章程?”
议论迅速增多,先前围绕雨花台案卷的愤懑,很快添上了另一股更直接的焦躁。
雨花台的风波尚可借法理慢慢厘清,可科场章程一旦改动,牵动的便是天下士子此后十余年的读书方向与仕途选择。
几名原先专为雨花台案而来的年轻生员,此时谈得最多的已经成了明年会试。
许多人家中卖了田供他读书,自己也刚从五经里定下一经,试帖文章准备了整箱。
朝廷此时重定章程,过去数年的准备都要重新安排。
对这些人而言,儒门名分固然重要,来年能否顺利踏进贡院,同样牵着一家人的指望,堂中的焦躁也因此愈发真切。
梁寅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圣贤之学传承千年,科举取士更关天下教化。格物算术自有用处,置于专门学馆便可,若让新学居于科场正位,天下少年往后先习器用,再把经义放到末处,十年之后,士风必然改易。”
一名老儒急声道:“梁先生,科场若临时改弦,江南各院依旧制授业多年的功夫便要全数重排,寒门子弟首当其冲,今日总得有人替天下士子争一个明白的章程!”
这话一出,堂中情绪更加激烈。
梁寅手掌重重拍在案上。
“孔希学有罪,朝廷可以依律治罪,孔氏承奉先圣祭祀,则是天下儒门共同的名分。衍圣公之号传承至今,自当另择孔氏德行端方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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