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的无非是清度牒、核庙产。咱们舍些田亩,换山门平安,总好过——”
“糊涂!”
张宇岐脸色陡然沉下,猛地将手中拂尘掷在案边,雪白尘尾霎时散作一团。
“今日交田,明日清籍,后日僧道收徒传法都要听官府章程!到了那时,你我与寻常编户有何分别?祖师几百年传下来的山门,还剩什么?”
那老道士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到底没敢再说。
只是屋内众人的目光,却不约而同落向了孔希圣。
孔希圣坐得很僵。
那日街口的一幕,几乎把他这辈子的胆气都碾碎了一半。
孔府车驾仪仗被一辆青篷马车堵住,随从还没来得及摆出“圣裔”的威风,驾车之人便亮出了内卫腰牌。
随后迎圣锦幡被当街折断,那辆不起眼的马车更是沿着中道径直压了过去。
事后孔希圣托人去问。
刑部的人闭门。
礼部的人装病。
甚至连一位平日往来颇多的老尚书,都只回了八个字——莫再追查,闭门自省。
孔希圣越想越觉得那辆青篷车里坐的根本不是人,是一尊随时能把孔家牌匾都掀了的煞神。
他终于坐不住了。
“诸位,老夫年岁已高,近日水土不服,实在支撑不住。曲阜那边还有许多族务等着料理,依老夫看,这金陵之事……还是从长计议为好,老夫明日便启程回山东。”
厅中众人的脸色齐齐变了。
连孔家都准备抽身,这还叫什么三教同盟?
华克勤心中骤沉,正要开口,外面忽然响起一阵急促脚步。
紧接着,厅门被人猛地推开。
一道素白身影挟着夜风跨进堂中。
“刘渊然?”
张宇岐霍然起身。
来人正是这一年来靠人工气胸术声名大噪的刘真人。
只是今日的刘渊然再无平日温和模样。
他发髻微乱,双眼泛红,进门后甚至连礼都没行,抬手便从腰间摘下一块格致院铜牌,狠狠掼向地面。
当啷!
铜牌砸上青砖,弹了两下,边角顿时凹下一块。
“朱橚小儿,欺世盗名!”
刘渊然一脚踩住铜牌,咬牙切齿地怒声道:“贫道过去一年替他奔波州府,原以为他真是心怀苍生,想给天下病苦之人寻条活路。如今才看明白,他救人是假,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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