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云越说越觉得合理。
“进可借力,退可撇清,殿下这一步,看似只是收一件孩子玩物,其实是在给双方都留余地。”
朱橚听着听着,脸上的神情渐渐古怪起来。
等徐妙云终于把这一盘棋推演完,他才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件哄孩子的小玩意,又抬眼看向自家王妃。
“妙云,你是不是把我想得太深了些?”
“嗯?”
“我真没想这么多。”
徐妙云:“……”
“我就是觉得豆豆以后会喜欢。”
屋里安静了片刻。
徐妙云唇角的笑意微微一滞,显然没料到自己费心拆了半天,最后竟只是自作多情。
朱橚还很无辜的问道:“不过你方才说佛门势盛,最近朝堂又出什么事了?”
徐妙云听见这话,终于忍不住抬手按了按眉心。
“殿下这些日子,当真把府门一关,便什么都不管了。”
“我这不是忙吗?”
“忙着给有炤拍奶嗝,还是忙着数豆豆一日打几个喷嚏……”
朱橚看出自家媳妇的眼神不对了,连忙改口道:“听你这意思,朝中还真出了不小的动静?”
徐妙云深吸了一口气,端起茶盏抿了抿,这才把方才那点被他气出来的无奈淡了下去。
“何止是不小。”
她将茶盏轻轻搁回案上,眸中的神色一点点认真起来。
“就在前几日朝会上,有两个人为了华克勤,险些把命丢在奉天殿上。”
朱橚眉头微动:“谁?”
“一个是御史李仕鲁,另一个是御史陈汶辉。”
听到这两个载于史册的名字时,朱橚的神色便已经有了变化。
徐妙云并未察觉他这一瞬的走神,只继续说道:“两个人虽然都弹劾华克勤,所说的却不是一回事。”
“李仕鲁认定佛门近来声势太盛,华克勤又频繁出入宫禁,与父皇谈经论法,甚至连朝中许多事情都能插上一句话。照他的说法,方外之人便该守方外人的本分,若僧侣凭借天子恩宠干预士林、侵越名教,久而久之,儒门纲常必受其乱。”
“至于陈汶辉,倒没怎么与他争儒释高下。他只说朝廷若过分尊崇僧道,使方外之人得以借圣眷结交权贵,迟早会坏了朝纲。”
朱橚听明白了。
一个觉得佛门踩进了儒家的地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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