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吴王府。
中秋那夜让阖府上下彻夜难眠的兵荒马乱,终于彻底成了过去式。
徐妙云的身子恢复得很快,虽还不能久站劳累,却已经能在屋里慢慢走动,偶尔靠着软枕看看账册,或亲手替两个孩子理一理小衣裳。
只是她才觉得自己能做些轻省事,贾氏便直接在吴王府住了下来。
名义上,是陪女儿坐月子。
实际上,是镇压一切“自觉已经恢复”的危险思想。
“账册放下。”
贾氏坐在窗边绣虎头帽,头也没抬:“你三日前说只看一眼,最后差点顺手把这个月的账也理了。昨日说只替豆豆挑两匹软布,又站了小半个时辰。今日若再信你,明日是不是便准备去前院查库房了?”
徐妙云默默把账册合上。
她如今终于明白,为什么父亲纵横沙场数十年,回到家里却从不和母亲讲道理。
因为讲不过。
偏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一阵快而不乱的脚步声。
那声音刚到外间便明显放轻了许多,像是来人走到门口才想起屋里还睡着两个经不起惊动的小祖宗。
帘子一掀,朱橚随即跨步入内。
他今日穿的分明只是一身寻常家居常服,可肩头横搭着一方专门接吐奶的小布巾,腰侧悬着两块洗净晒软的尿布,袖口鼓鼓囊囊,露出半截拨浪鼓的红木柄,连原本挂玉佩的位置,都被一只盛着温水的小葫芦堂而皇之占了去。
这一身东西单独拿出来都不起眼,偏偏全堆在他身上,硬生生把一个亲王装点出了几分走街串巷、随时准备给孩子擦嘴换尿布的熟练气质。
尤其那动作还十分自然。
进门先抬手摸了摸肩头布巾还在不在,随即目光往屋里一扫,根本没问旁的,直接便朝里间看去。
“方才是有炤醒了?”
守在小床边的乳娘周氏怔了一下,连忙起身道:“回殿下,小世子方才哼了几声,不过眼睛没睁,奴婢正想着是不是要醒了。”
朱橚已经走到床边,低头看了一眼,语气十分笃定:“这是睡得不舒服,身上多半有哪里硌着了。”
周氏微微一愣。
这些日子她一直守在小世子身边,自问对孩子的习性已经摸清了几分。
可真同吴王殿下一比,她这点熟悉竟总显得慢了半拍。
有时候小世子才刚哼出第一声,她还在琢磨究竟是饿了还是哪里不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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