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压低的喘息,他脑子里都能把那一点疼,想得比实际更重。
王月悯说完那桩旧事,用余光瞥了朱橚一眼,见他坐在那里肩背绷得笔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产房,显然方才那番话全听进了心里。
她轻叹一声,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五弟,我和三弟妹、四弟妹都来了。今夜咱们几个妯娌都守着她,妙云不是一个人,你也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朱橚点了点头,过了片刻才出声道:“我知道她不是一个人。身边有沈知岐,有稳婆,有女医,谁取药、谁看胎心、谁备血,我全安排过。可我就是觉得……”
他顿住了。
王月悯侧过脸,只静静看着他。
朱橚望着那扇门,声音慢慢低了下去:“她疼的时候,身边不该全是旁人。”
王月悯神情轻轻一顿。
门外所有人都知道,吴王殿下把能准备的全准备了,连最坏的情形都推演过数遍。
可说到底,那些都是为了“若出了事,该怎么办”。
他真正过不去的,只是一件更简单的事。
徐妙云正在受疼。
而他只能坐在门外听着。
恰在此时,门内忽然传来一阵比方才更急促的动静,几名女子压着声音说了什么,紧接着便是一串迅速的脚步。
朱橚猛地站起,手掌下意识按住椅背。
内门很快开了一条缝。
沈知岐出来道:“殿下放心,王妃只是这一轮阵痛来得重了些,胎心仍稳,开指也在继续,没有异常出血,眼下仍属正常产程。”
朱橚明显松了一口气,却立刻追问:“她人怎么样?神志可清楚?有没有头晕恶心?方才这一阵是不是疼得特别厉害?”
沈知岐顿了顿:“王妃清醒得很,还嫌我们扶她时人太多,说自己又不是瓷做的,让大家该忙什么便忙什么,不必围着她转。”
这确实像妙云会说的话。
朱橚听完却半点没觉得轻松,反而抬手按了按眉心。
王月悯终于忍不住问:“五弟,你既担心得坐都坐不稳,为什么不进去陪她?”
周围几个人都朝她看了过来。
谢容锦是过来人,轻声解释道:“月悯,你是不知道咱们中原的规矩,妇人生产讲究避讳,男子一般不进产房。济熺出生那夜,晋王殿下也是守在门外,急得把院中石阶来回踩了不知多少遍,稳婆都说他再转下去,孩子还没生,他先要把自己转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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