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期驻扎在此,将士们身边带的物件都不多。
包袱在案几上摊开,里面果然尽是些寻常东西,两件补了又补的旧里衣、一把豁了齿的木梳、一块粗糙的磨刀石,以及一些散碎的铜钱。
周起的目光在这些破旧物件上扫过,忽地顿住,伸手从那叠旧衣物中,拈起了一个用红绳拴着的银质平安锁。
那银锁成色一般,边缘已经磨得十分光滑,显然是被人经常拿在手里摩挲。
周起将其翻转过来,见背面端端正正地刻着两个小字:李安。
“这李安是谁?”周起举起银锁。
先前那名小旗看了一眼,连忙道:“是李总旗的独子。他家婆娘和儿子就住在雁雍城东的栖鸦巷。”
“李总旗省吃俭用攒了半辈子饷银,去岁秋日,置了一所小院,我等弟兄还凑了份礼,同去吃了暖房酒。”
……
午后,雁雍城东,栖鸦巷。
巷子狭窄,地上坑洼不平。
那小卒引路,萧冉与周起来到一扇低矮的木门前。
周起打量着这寒酸的门楣,心中有了计较。
李立已死,孤儿寡母本就凄凉。若此时世子亮出身份,以“通敌谋逆”之罪去恫吓,这无知妇人必然惊恐万状,语无伦次,反倒问不出真东西。
况且,李立极有可能是被捏住了软肋,不得已而为之,算起来也是个可怜的棋子。
周起拍了拍那小卒的肩膀,低声交代:“莫露了世子的身份。就说我们是营里的上官。你去叫门。”
小卒红着眼眶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上前叩响了门环。
“笃笃笃。”
过了好半晌,门轴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形容憔悴的妇人脸庞。
那妇人见门外站着几个佩刀的军汉,本能地往后一缩。
待她借着天光看清了当先敲门之人的脸,这才稍微松了口气,有些局促地拉开半扇门:“大柱兄弟?你怎么跑来了?可是我家那口子让你捎什么东西?”
唤作大柱的小卒喉结滚了滚,不敢看妇人的眼睛:“嫂子,李总旗他……在营里出事了。这两位是营里的上官,特地来看看家里……”
妇人的目光越过大柱,看向后头的萧冉和周起。
她双手抓紧了门框,慌了神:“出事?李立他怎么了?伤着哪了?”
周起适时地上前一步,双手抱拳,敛去一身军中的肃杀气,低声平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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