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高,一百丈,两百丈,三百丈。他一步一步朝太初钟走去。每一步,都把被音波压裂的虚空踩得咯吱作响。旗杆已经断了,风却更急。他的头发全散开了,像一道被风拉直的黑焰。
“我说过。”张德华走到距离青铜台不过五十丈处,停下来,抬头看太初大帝。他的声音穿过那层被时间冻住的音波,一个字一个字地砸在青铜台上,“你这钟,再来一下,我拆了它。”
太初大帝瞳孔猛缩。他忽然明白,张德华不是来挡钟的。他是来拆钟的。
华纪59年4月11日,下午。
战场,太初钟前三十丈。
时间光翼撑开的时候,整个战场像被切成了两半。一半还在流动,风在吹,人在喊,灵能的光在乱窜;另一半却定住了。那口太初钟悬在正中央,钟口喷出的音波像一堵凝固的冰墙,纹路清晰,连最细微的震荡都停在那里。太初大帝的手还按在钟身上,指节泛白,却再也拍不下第二下。他脸上那片惊怒也僵着,像被谁用刀刻在了空气里。
未来化身站在时间光翼的正后方,双臂平举,掌心向外。金青色的光从它体内源源不断地涌出去,像一条被抽开闸的河,表面看着安静,底下已经见了底。它的身体开始变得很轻,轻得像一张被风托住的薄纸。左腕那根红绳已经全断了,红色的细丝散在光翼边缘,像几滴被冻住的陈血。它的双脚在虚空中站得很稳,可如果有人从侧面看,会发现它的靴底已经变得半透明。那不是虚影,是虚化。时间法则每压住那钟一息,它自己就要淡去一分。
“退下。”张德华说。他走到了未来化身右后方二十步处,身后的法相和他一样,脚步沉重,每走一步,周围十丈内的音波碎片便像碎冰一样被踩得飞散。金白色的光在他全身流转,比这半个时辰里的任何时候都更盛,更密,像他把自己也点燃了。
未来化身没回头。它只看着那口被定住的钟,像在跟一个能吞掉自己的东西对峙。它的声音从灵网里传来,极轻,像隔着一层水:“还能撑二十息。不会更多。”
“十息就够。”张德华说。他继续往前走。
张山风和林雄枫已经退到中阵边缘。张山风半扶半抱着林雄枫,那小子右肩的血已经浸透了半边衣裳,脸白得像泡过水的纸。他听见张德华的话,猛地抬头:“师父!我们也去!”张德华没回头,只把左手往身后一压,做了一个止步的手势。那手势很短,却让张山风的两只脚像生了根,再迈不出去。
“别跟来。”张德华说,“这是我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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