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半瞬。
张德华的灵梭已经没入一片高速移动的彗尾,消失在星海之间。
太初大帝坐在黑玉榻上,未束发,长发从肩头垂下来,发尾枯白了几寸,像被抽干水分的草。他没穿那身紫金色的帝袍,只着一件墨色中衣,衣襟敞着,露出胸前那处还未长合的凹伤。伤处贴着三层太初秘制的灵膜,膜下隐隐透出暗紫色的光,像淤在肉里的雷。他闭着眼,右手搭在膝上,左手按着太初钟的缩小形态。那口钟只有半尺高,立在他左膝前方,钟身那道三丈长的裂缝缩成一条极细的黑线,从钟腰爬到钟顶。
殿里很静。八盏幽紫灵灯分列两侧,火光不动,像八只不会再眨的眼睛。太初大帝忽然睁眼,左手在太初钟上猛地一按。钟身嗡地一响,那条黑线像活过来,微微一张。他脸色骤变,把钟抓起来凑到眼前。
“遗迹。”他低声说,声音像从地底翻上来的闷雷,“有人进了第七层。”
门外立刻有人跪下。是当值的黑衣统领,额头磕在冰冷的石砖上,发出脆响。
“回大帝,边境未传警讯,所设暗哨也无异动。”那统领的声音压得很低,可细听能觉出在抖。
“无异动?”太初大帝站起来。黑玉榻旁的灵灯被他的威压压得暗了一瞬,火苗齐刷刷向下伏去,像给人磕头。他赤足踏在地砖上,每走一步,脚下的石面就结出一层薄薄的紫霜。他走到一面丈高的灵纹壁前,右掌按上去。壁面亮起来,一幅太初疆域星图展开。星图一角,那颗灰蓝色的死星正一点一点地闪着红。闪得很慢,像血从石缝里往外渗。
“有人挖走了。”太初大帝盯着那点红光,从齿缝里慢慢挤出几个字,“分身结晶,三枚。好大的胆子。”
他猛地回身,袍袖带翻了一盏铜灯。灯油泼在地上,灵火不熄,贴着地面烧成一道蛇形的蓝焰。那黑衣统领伏得更低,后颈上的汗已经顺着脊骨淌下去。
“张德华。”太初大帝没让他多猜。他仰起头,吸了一口气,胸口的伤处跟着起伏,疼得他眉心直跳。他抬手捂住胸口,指尖陷进灵膜里,像要把那股翻涌的恨意按回去,却怎么都按不住。三千年了。那三枚结晶在太初遗迹里躺了三千年,太初历代大帝没一个能动用,可也没一个敢让人动。现在倒好,一个从低等星域爬出来的渡劫,一个刚把他大军打退的人,摸进他祖地,拿走了他太初一脉最重的东西。
“张德华!”他吼出来,声音在殿中炸开,八盏灵灯同时灭了四盏。殿外,一整排黑甲卫兵齐刷刷跪倒,灵甲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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