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里还有一点收成,就舍不得让它烂在泥里。
他站在田埂上,一句话不说。
道承和几名护卫远远散在四周,衙役们也不敢靠得太近。
傅广泽垂手站在他身后,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终于,朱雄英收回目光,转过身来。
他的脸色很平静,看不出喜怒,但眼神深处沉着一种让人透不过气来的分量。他对李景隆道:“你先回大营。告诉蓝玉,孤午时到大营。让他准备好,今日午时,孤要入营彻查此事。”
李景隆抱拳领命,又朝傅广泽点了点头,随后翻身上马,带着亲随策马而去。
马蹄声在官道上渐远,很快便消失在晨光里。
待李景隆走远,朱雄英才重新把目光投向傅广泽。
田埂上只剩下他们一行人,远外还有几个百姓在朝这边张望,大概也看出了这队人身份不寻常,只远远看着,并不敢靠过来。
“傅知州。”朱雄英开口,声音不轻不重,却自带威仪。
“臣在。”傅广泽连忙上前两步,躬身听命。
“被踩坏的地,都造册了没有?”朱雄英问。
“回殿下,都造册了。被毁的田亩、户数、每户损失多少,都已经登记在案。赔偿也按市价发下去了,只是……只是有些百姓还舍不得那点麦子,这几日总有人下地捡拾。”
“傅知州,那天夜里,你在蓝玉大帐中据理力争,险些被拖出去杖责的事,孤已经知道了。”
“殿下,臣不过是尽了本分,实在当不得殿下一再提起。蓝大帅当时也是酒后气盛,事后并未如何。此事已经过去,臣不敢再以此事邀功。”
朱雄英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赞许,又像是感慨。他伸手拍了拍傅广泽的肩膀,声音里多了几分温度:“你是好官。明知道蓝玉骄纵,明知道自己知州官职在他眼里算不得什么,还敢去,敢争,敢据理力争,孤很欣赏你……”
“等孤回了应天,自然会把你的实情禀告皇爷爷。你这样的地方官,大明朝不嫌多。”
傅广泽听了这句话,只觉喉咙发紧,慌忙又躬下身子,声音都有些发颤:“殿下言重了。臣……臣只是做了分内之事,万不敢当殿下如此夸赞。日后定当勤勉职守,绝不负殿下厚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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