轴。画纸边角已微微泛旧,看得出被珍藏了许多年月。
他将画轴递出,神色平静无澜:“此物,该还给你了。”
这是当年楚烆随旧部逃离瀚朔、带入大曜的唯一一物,也是芸夫人孤寂半生里,留着的念想。
从前母子隐于乡野,清贫度日,这幅画像便被悄悄收好,藏于暗格,伴她熬过无数无人可诉的长夜。
楚烆目光骤然凝固,呼吸一窒。
恍惚间,尘封多年的细碎记忆骤然翻涌而出。许多年前,芸娘曾轻轻抚过这幅画像,惜之又惜。
彼时他未曾放在心上,只当是寻常闲情,如今时隔经年,再睹这卷旧画,才懂这幅画里,藏了她整整一生的隐忍、惦念与无人知晓的执念。
指尖克制不住地发颤,他缓缓伸手,稳稳接住那卷画轴。旧纸温润厚重,压在掌心,重过万里河山,重过他半生权柄。
褚墨卿望着他,语气不起波澜:“画的背面,母亲留有几行字,你不妨一观。”
楚烆心口一沉,当即徐徐展开画卷,抬手翻过背面。
素白纸页上,字迹朴实粗拙,全然是乡野女子的手笔,一笔一画却写得认真恳切。墨迹历经岁月浸染,依旧清晰分明:
知你志在山河,不甘一隅。情深奈何,唯有放手,只是可怜卿儿。此生不求富贵,惟愿平安。
寥寥数语,没有缠绵痴念,只道尽了半生清醒与无奈。
她早便看清那个男人的心从不在方寸村落之间,纵有情意也只能默然放手,到最后,唯独牵挂着无辜受累的孩子。
楚烆凝望着这行字迹,紧绷多年的心防轰然碎裂。堂堂一国君主,此刻再撑不住威仪,肩头剧烈颤动,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砸在老旧的画纸之上,晕开浅浅墨痕。
压抑的呜咽声自喉间溢出,半生权势、半生执念,在此刻尽数化作彻骨的悔恨。
褚墨卿静静立在一旁,神色平静,望着失态的楚烆,缓缓开口:“你从旧部口中得知,母亲在世时曾受当地乡长百般刁难,便在多年之后,暗中派人屠了乡长满门。你以为这是替她出气,是护她周全。”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画轴上那行“惟愿平安”之上,字字清晰:“可母亲这一生,最在意的从不是报复仇怨。她只求安稳度日,只求周遭乡邻和睦,只求我能远离纷争,一世无虞。可你的方式,满是刀光血色,恰恰与她拼命守护的清净相悖。”
楚烆张了张嘴,半句辩驳也说不出来。所有自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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