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写到“没有覆盖的题目“时,钢笔尖在字面上顿了一下——他很久没有在书写中有这个动作了,上一次停顿还是在惊蛰会议的简报边页。那个停顿意味着他不是在想下一句要写什么,他是在确认自己刚刚写的这句话是不是真的。他发现它是真的。
他合上习题集,放回书架。他把赋分制评估报告和飞升积分草案并排收进公文包,然后拿起内线电话打给方涵。问她在下周的赋分制运行评估中有没有把“飞升积分制试点与赋分制的关系界定“列入刚才那份草案的首页。方涵说已经写进了她的准备材料首页——“飞升积分到底是在赋分制下面运行还是在它旁边运行——如果是旁边,两个系统的数据会不会互相污染——赋分制的退回阈值和飞升积分的效能认证是否在使用同一套评估标准——如果是,赋分制怎么在积分公开化的前提下继续维持对低分群体的保护力度。“她的语速和以前一样快,但每一个问题都压在纸面上,一笔一划。
散会后,韩世清没有回办公室,而是沿着长安街慢慢走了一段。立夏前夜的风已经不凉了,温软的晚风带着初夏特有的潮润从长安街的另一端吹过来,梧桐叶在风中轻轻翻动,叶面上残存的日光被叶片翻转的角度搅碎成无数极细的光点。他在一棵银杏树前停下,抬头看着树洞里的那丛小风的枝条——它们没有向上长,没有向下长,往侧面长。银杏树冠挡住了绝大部分天空,但那根最长的枝条找到了一束没有被任何银杏叶遮挡的阳光。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身往回走。他有女儿的作文和儿子上周的电话——女儿说飞升积分在她们大学里已经成了比恋爱更热的话题,儿子在电话里沉默了很长时间,说他班里有人已经在问效能分的历史数据会不会影响保研推免。
韩世清在电话里没有回答。不是不想回答——是他知道任何他给出的答案都不如他的沉默更诚实。
立夏当天,太阳从长安街东端升起来的角度已经比春天高了很多。银杏叶在直射的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每一片叶子都厚重而结实,边缘微卷的小齿在逆光中被看得清清楚楚。树洞里的小风今年的新枝已经长到了从去年秋天发现它以来最长的长度——最长的枝条完全伸出树洞外,在空中划出一道极缓的弧线,不向上争夺银杏的领土,往下避开树冠的阴影。
周雨在立夏前一天完成了她的第九幅画。但这一次她没有像以前那样急着拿给林晚晴看——她抱着画在沙发上坐了很久,然后把画翻过去面朝下扣在茶几上,跑到书房门口,站在那里。林晚晴从教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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