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玄带着监察司校尉先到。
青竹跟在后面。
她裙角沾了泥。
却顾不上。
小巷里有马蹄印。
还有一串人的脚印。
脚印不深。
但能看出那人背过重物。
因为左肩方向的泥点更乱。
一个驿卒跪在旁边,吓得脸都白了。
“昨夜小的当值。”
“乌桓那边说,马鞍扣坏了,要找个修铁扣的人去看。”
“小的以为只是修鞍扣,就放他们出去了。”
裴玄问:
“人从哪里来的?”
驿卒摇头。
“不知。”
“不是驿里人。”
“也不是鸿胪寺登记的人。”
青竹问:
“你看清他模样了吗?”
驿卒想了想。
“三十上下。”
“瘦。”
“脸黑。”
“右手虎口有旧伤。”
“背着一个灰布工具囊。”
“囊口挂着一把小锉。”
青竹一字一句记下。
右手虎口旧伤。
灰布工具囊。
小锉。
她忽然问:
“他说话了吗?”
驿卒愣住。
“说了。”
“说什么?”
驿卒皱眉回想。
“他问,修完是不是就能回。”
这句话一出,众人脸色都变了。
修完是不是就能回。
一个真正自愿随队出走的人,不会这么问。
青竹手一紧,低头写下:
汉人工匠曾问:修完是不是就能回。
写完,她抬头看向阿勒真。
“他说要回。”
阿勒真立刻道:
“他只是随口一问。”
青竹没有争,只把他的解释也写上。
阿勒真称,只是随口一问。
阿勒真额角跳了一下。
他现在宁愿青竹骂他。
也不想她这样写。
因为她越平静,越像把事情钉到木板上。
裴玄看向驿卒。
“他们往哪去了?”
驿卒指向巷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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