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第二日出门前,陆寻递给她一张纸。
纸比昨日更短。
只有四行。
责牌别写成一句“各自负责”。
活物不是死货。
分段。
谁牵、谁喂、谁验、谁签,写清。
青竹看完,抬头。
“分段?”
陆寻点头。
“米入仓前后不一样。”
“布卖出前后不一样。”
“马更不一样。”
“它会吃,会病,会跑,会死。”
他说到这里,赵大夫冷冷看过来。
陆寻立刻放慢。
“所以责任不能写成一句空话。”
“从哪里到哪里,归谁。”
“什么时候换手,谁签。”
“出了事,先看马在哪一段。”
青竹把这几句记下。
“那如果乌桓说,马到了大雍就算大雍的?”
陆寻笑了笑。
“那你问他。”
“是到了边城算,进了马棚算,验完算,还是牵走算?”
青竹眼睛亮了。
陆寻继续道:
“他若说交了就算。”
“那就问谁接。”
“他若说大雍草料害马。”
“那就问谁喂。”
“他若说马本来无病。”
“那就问谁验。”
“别和他争大理。”
“问手。”
青竹怔了一下。
“问手?”
陆寻点头。
“责任最后都落在手上。”
“谁的手牵着。”
“谁的手喂了。”
“谁的手写了。”
“谁的手按了印。”
“就找谁。”
青竹低头,一笔一画写下:
责不落到手上,就会飘。
写完,她自己也觉得这句好。
陆寻看了一眼,笑道:
“这句能用。”
赵大夫在旁边重重咳了一声。
陆寻立刻闭嘴。
青竹把纸收进册子里。
临走前,她又看了陆寻一眼。
“你今日真的不去?”
陆寻还没答,赵大夫已经开口。
“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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