奏折,合上,搁在案角。
偏厅的烛火燃到最后一截,宫灯里的灯油也快见底了。
她起身回到寝殿。
寝殿内只留了一盏宫灯。
帐幔半垂。
顾长生平躺在龙榻上,白发散在枕间,呼吸平稳。
她站在榻边低头看了他一会儿。
白发里又多了几缕黑丝,比白天多了些,这几天她每天清晨都能发现黑发比前一天多几根,像黑夜退去后残留的墨迹,一点一点回到发根。
她解开外袍。
第五夜。
帐幔垂下,宫灯灭了一盏。
第六天清晨。
晨光从窗棂缝隙里挤进来,落在龙榻边的地面上,碎成一小片一小片。
寝殿里很安静。
顾长生醒来。
第一个感觉。腰疼。
说不清的那种酸软,从腰椎一路蔓延到胯骨,酸得他眉头当场皱成一团。
不对。
他已经三品境了,三品武者的体魄,放在战场上挨几刀都未必有感觉,怎么会腰疼?
而且这种疼法……
他试着动了一下身体,酸软感更明显了。
顾长生睁开眼。
光线刺得他眯了一下,视线模糊,天花板上的纹路晃了几晃才慢慢清晰。
龙纹?
金漆?
这是皇宫???
他记得最后的画面是第三十六环的废墟,收完圣脉之后眼前一黑,中间发生了什么?他完全想不起来。
他偏了偏头。
一张脸近在咫尺。
李沧月侧躺在他旁边,眼睫低垂,呼吸均匀,睡得很沉,长发散在枕上,有几缕搭在他的肩膀上,发尾微微卷曲。
她没穿外袍,只着了件里衣,领口微敞。
“娘子?”
顾长生盯着她看了很久。
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这是梦。
他没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一口气把这场梦吹散。视线从她的眉梢滑到鼻尖,从鼻尖滑到唇线,又从唇线滑下去,落在她左手腕上。
腕骨内侧有一道墨金色纹路。
从皮肤底下浮出来的,极淡,沿着腕骨绕了半圈,他认得这种颜色,这是他的毒元残留。
他不确定这意味着什么。
但他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很严重的事,严重到他的毒元会在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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