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
红袖端着参汤走到寝殿门口。
廊下的铜鹤嘴里衔着的烛台已经灭了,只剩一截烧到底的蜡泪凝固在鹤嘴上。
殿门虚掩着。
她站在廊下等。
每天这个时辰,陛下会自己出来。
托盘上的参汤冒着热气,白雾一缕一缕往上飘。
殿门响了。
李沧月走出来,外袍系带系得端正,每一根都归了位,头发重新束好,发尾一丝不乱,面容清冷如常。
红袖下意识垂首行礼,余光却扫到陛下左手腕。
手腕内侧多了一道极淡的墨金色纹路,细如发丝,从腕骨一直延伸进袖口。
红袖双手将参汤递上去。
“陛下,今天的参汤。”
李沧月接过碗,喝了一口,搁下。
“今天有什么折子?”
红袖应声。
她从袖中取出整理好的要务清单:
“户部催圣脉炼化事宜的折子,昨日已是第三催。”
“准。让户部尚书拟个章程,炼化所需的阵法材料,从工部库房调。不够的,拿我的私库补。”
“兵部青岭关战后重建的补充方案。”
“驳。箭楼数量不够,弩车配置标准按北境规格翻一倍,让孙痕重新报。”
“各州官员空缺名单。”
李沧月停了笔。
“空缺多少?”
红袖翻了一页:“各州官员空缺还有四十三个位置没补上,吏部请示是否放宽恩科录取名额。”
“恩科放榜之后,优先补东境。”
一上午过去,折子批了大半。
参汤搁在案角早就凉透了,李沧月端起来喝了一口,没有再热。
傍晚。
清虚出现在偏厅门口。
她换了身干净道袍,灰白色,袖口绣着道隐宗的竹纹,丸子头扎得比前几天规矩,用那根竹簪别着。
“进来了。”
李沧月走到茶几旁,亲自提壶倒了一杯茶,放在清虚那侧。
清虚没客气,仰头灌了半杯。
“好茶。宫里的东西就是比外面强。”
李沧月坐回去。
“外面什么情况?”
清虚盘腿坐进椅子里。
她个子矮,坐进去之后脚悬在半空,晃了两下。
“镇南王冷天岳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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