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就叫吧。”王德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重伤员小周是浙江人,十八岁,刚补充进来的新兵。一颗炮弹在他身边炸开,弹片穿过了他的腹部,肠子都流出来了。老刘给他做了手术,缝上了,但他一直在发高烧,烧到四十度,人已经不太清醒了。沈碧瑶守了他两天两夜,隔一个时辰给他量一次体温,用酒精擦身体降温。小周偶尔清醒过来,看到她在床边,就问:“嫂子,我还活着?”沈碧瑶说:“活着。”他就又闭上眼睛。
第三天夜里,小周的烧退了。他清醒过来,睁开眼睛,看到沈碧瑶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块毛巾,正要给他擦额头。他的嘴唇干裂得起了皮,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到。“嫂子,你跟旅座说,我没给111旅丢人。”沈碧瑶看着他,点了点头。“你不会丢人的。你会活着的。”小周笑了,很勉强,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又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小周死了。沈碧瑶坐在他床边,手里还攥着那块毛巾。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年轻的脸,看着他还微微翘着的嘴角。她低下头,肩膀在发抖。她没有出声,眼泪一滴一滴地掉下来,落在毛巾上,落在床单上,落在地上。老刘走过来,站在她旁边,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陈东征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他站在野战医院门口,看着沈碧瑶坐在床边,肩膀一抖一抖的。他走过去,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沈碧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
“我帮不了他们。”她的声音很哑。
陈东征看着她。“你已经帮了。”
沈碧瑶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那里,手里攥着那块毛巾。陈东征站在那里,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在昏暗的野战医院里,守着一个再也醒不来的年轻人。外面的炮声又响了,闷闷的,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过了很久,沈碧瑶站起来,把小周身上的被子掖好,把他额前的头发拢了拢。她转过身,看着陈东征。
“你去忙吧。我没事。”
陈东征看着她,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沈碧瑶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坑道拐角处。她深吸了一口气,用手背擦了擦眼泪,走到水池边,洗了洗脸,整理了一下白大褂。她转过身,走到下一个伤员的床边。“该换药了。”她蹲下来,手里的动作很轻,很稳。
中午的时候,炊事班送来了一桶稀粥。沈碧瑶一勺一勺地喂给不能自己吃饭的伤员。有一个伤员胳膊断了,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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