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处理伤口。碘酒涂上去的时候,李涯疼得龇了一下牙,但没有缩手。沈碧瑶的动作很快,很轻,绷带缠得整整齐齐的。
“沈副队长,”李涯的声音很低,“我刚才——是不是很丢人?”
沈碧瑶没有抬头。“不丢人。谁第一次都这样。”
李涯看着她,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吴敬中走过来,站在沈碧瑶旁边。他看着坑道深处,那里有马灯的光线在晃动,有人在走动,有人在说话,声音远远地传过来,模模糊糊的,像是在水里说话。
“沈副队长,这批年轻人,见了血才能长大。”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今天见了血,明天就不怕了。”
沈碧瑶站起来,把剩下的绷带和碘酒塞到李涯手里。“去给其他人包扎。他们也有伤。”
李涯点了点头,站起来,走了。
沈碧瑶站在那里,看着坑道深处。她的目光穿过昏暗的灯光,穿过来来往往的人影,穿过那些堆满弹药箱和粮食袋的仓库,落在更远的地方。她知道陈东征的指挥部在坑道的最深处,从她站的地方走过去,要拐好几个弯,走好一会儿。她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是在看地图,是在打电话,还是在睡觉。她不知道他瘦了多少,老了多少,伤了多少。她只知道,他在这里。她也在。
吴敬中看着她,没有打扰她。他转身去检查队员们的装备了。
沈碧瑶站了很久,然后转过身,朝着坑道深处走去。她的脚步不快,但很稳。她走过仓库,看到堆得整整齐齐的弹药箱和粮食袋;走过野战医院,看到躺在病床上的伤员和忙碌的医护人员;走过士兵的宿舍,看到靠在洞壁上打盹的士兵。那些士兵看到她,有的站起来敬礼,有的点头,有的只是看着她。他们不认识她,但他们看到她少校衔的领章,知道她是军官。
她走到一个拐角处,停下来。前面就是陈东征的指挥部了。门口站着两个卫兵,手里端着枪,腰杆挺得笔直。她站在那里,听着里面的声音。有人在说话,是陈东征的声音,很平静,在部署明天的防御。她听了一会儿,没有进去。
她转过身,走回了野战医院。那里需要她。那里有伤员,有血,有她没有见过的人。她可以在那里帮忙,可以换药,可以包扎,可以写信。她可以做很多事。她不用急着见他。他已经在这里了,她也在这里了。她可以等。等他有空了,等他不忙了,等他想起她了。她会等。她已经等了一年多,不差这几天。
她走进野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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