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营。”陈东征说,“就在这高地上,不要下去。”
“是。”
部队在高地上扎了营。士兵们搭帐篷、生火做饭,很快营地就热闹起来。陈东征坐在帐篷里,面前摊着地图,但他的眼睛根本没有在看地图。他在听赤水河的声音,哗哗的,很轻,很柔,像是在说梦话。
第二天一早,斥候回来了。
“团长,共军已经渡过赤水河了!川军伤亡惨重,正在收容溃兵。”
赵猛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他看了看陈东征,又看了看赤水河的方向,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陈东征站起来,走到帐篷外面。晨光从东边照过来,把整个山谷都镀上了一层金色。赤水河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弯弯曲曲的,像一条被人扔在山间的绸带。河对岸的山岭上,什么也看不到。那些人已经走了,走得很远,走进了川南的山里。
“传令,”陈东征说,“渡河追击。”
队伍开始下山,向赤水河边走。路很难走,从高地上下来要绕过好几道山梁,有的地方根本没有路,只能牵着马慢慢走。到了河边,已经是中午了。渡口很小,只有几条破旧的木船,一次只能运十几个人。陈东征没有催,让部队慢慢过,一条船一条船地运。士兵们坐在船上,看着浑浊的河水,有人开始唱歌,唱的是什么“夜半三更哟盼天明”,调子很慢,像是在哭。
过河用了两天。不是过不去,是陈东征不想快。他让部队在河边等,等船,等人,等辎重车。赵猛来催了好几次,他都说不急。沈碧瑶站在河边,看着他,什么也没说。她知道他在拖延,但她没有问为什么。她已经不想问了。
第二天傍晚,最后一批人过了河。陈东征站在赤水河西岸,回头看了一眼东边的山岭。夕阳把山岭照得通红,像一团正在燃烧的火。赤水河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让他想起了湘江。两个月前,他站在湘江边上,脚下是红军的血,面前是那支正在远去的队伍。现在他站在赤水河边,脚下没有血,面前也没有队伍。他们已经走了,走进了川南的山里,走进了历史书上那些他读过无数遍的文字里。
“长官,都过完了。”王德福走过来。
陈东征点了点头,翻身上马。
“走吧。”
队伍沿着河岸往北走,速度很慢。王德福策马跟上来,看了看陈东征的脸色,犹豫了一下。
“长官,”他压低声音,“你怎么知道共军会从土城过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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